第6章

她让人按住我，把滚药灌进来。
我那天喊到喉咙出血，最后只剩气。
我退了半步，撞上药架。
瓷瓶落地碎开。
裴照坐起身，脸色白得吓人。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军粮案。”
“当年害死我父兄的军粮案。”
“柳家就是销赃的中间人，对不对？”
我疯狂摇头。
他手上伤口又裂开，黑血染透绷带。
我抢过纸笔，写得很乱。
我不知情。
但我能查。
你别杀我。
笔尖划破纸。
裴照看完，沉默很久。
久到沈大夫都跪下。
“世子，他五岁时只是孩子。”
裴照松开我。
“出去。”
沈大夫不敢多话，带人退下。
屋里只剩血味和药味。
裴照起身。
他走到墙边，按下兽首机关。
暗壁打开。
里面堆着卷宗，银票拓本，商道图，军粮批次。
我看着那一墙证据，后背发凉。
他根本不是被逼到绝境的人。
他早就把网铺好了。
他回头，脸上病气还在，身上的压迫却逼人退无可退。
“我没有病入膏肓。”
“慢毒是我自己服下的中和剂。”
“二房想我死，柳家想我死，我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快成了。”
我攥紧纸笔。
他走到我面前。
“我需要一个账房。”
“能从几十个钱庄里，把那批军粮银子洗出来。”
“柳青檀，你是最合适的工具。”
工具。
两个字砸下来，我指尖发麻。
我早该想到。
裴照不是善人。
他救我，因为我有用。
他护我，因为我能算账。
我写下。
事成之后，给我解药和和离书。
他拿起那张纸。
下一瞬，撕得粉碎。
纸屑落在我们之间。
他只说两个字。
“休想。”
我抬手指向门。
他冷着脸。
“想走？”
“柳家要你死，二房要你陪葬，京城没人敢收留一个替嫁的哑巴。”
我拿起另一张纸。
那我也不做你的狗。
裴照看完，眉骨紧绷。
“我没把你当狗。”
我扯开衣领，露出被绳子勒出的青痕，又指向他手里的卷宗。
你和他们一样。
都要我闭嘴。
裴照的手停在半空。
外头有人来报。
“世子，柳夫人递帖子，说明日探望世子妃。”
我笑不出来，只把笔折断。
裴照看着断笔，开口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