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渡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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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孤舟独行
林渡舟在寒江上摆了十二年渡。
十二年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急着赶去对岸医院生孩子的孕妇，有背着大包小包去赶火车的外出务工者，有白发苍苍回娘家探亲的老**，有初生牛犊不怕虎要在江边拍婚纱照的新郎新娘。他渡了他们，看着他们上了岸，走向各自的远方。没有一个人为他停留。
他也遇到过一些想为他停留的人。
镇上开杂货铺的王姨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对象，有离过婚的女人，有丧偶的寡妇，有比他小十几岁的大姑娘。他都拒绝了。王姨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在这条江上习惯了。”王姨骂他：“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他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成家。他是不能。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人没有搬走，他就不能让别人住进来。这不公平。
每年冬天，寒江结冰的时候，他会在渡口点一盏灯。不是用来照明的，是放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灯朝向江面，亮一整夜。**在的时候也这样做，说是“给那些走夜路的人照个亮”。**走了以后，他接着做。但他心里知道，这盏灯，不只是给别人照亮的。
是在等一个人。
是在告诉那个人——如果你回来了，看到这盏灯，就知道这里有人。
林渡舟不知道沈寒江还会不会回来。他甚至不知道她还活着。但他就是点。每年冬天，从第一场雪开始，到江面解冻为止，每天傍晚他都会把那盏灯点亮，放在那块大石头上。灯油是他自己熬的，用江边的芦苇秆做灯芯。火光在江风中摇摇晃晃的，像一个瘦弱的人在寒夜里打着哆嗦，但就是不肯灭。
去年冬天，那盏灯差点灭了。
一天夜里刮了很大的风，把他放在石头上的灯吹翻了，灯油洒了一地，灯芯灭了。林渡舟半夜醒来发现灯灭了，赤着脚跑到江边，手忙脚乱地点了好几次才重新亮起来。他的脚被冻得通红，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蹲在那盏灯旁边，用手护着火苗，蹲了很久。
镇上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痴，有人说他是不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就像这条江，从西往东流，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