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王恭厂和毗邻的街坊，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仍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深坑。坑的边缘犬牙交错，焦黑的泥土和破碎的砖石混合在一起，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深坑周围，是绵延数里的废墟。断壁残垣间，火光点点，浓烟冲天，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污浊。
侥幸未死的幸存者们如同无头**般在废墟和烟尘中奔逃、哭喊。有人浑身是血，茫然地拖着断腿爬行；有人跪在瓦砾堆上，徒劳地扒拉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更多的人则呆立原地，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被那惊天一爆彻底震散。衣衫褴褛，甚至赤身**者比比皆是，爆炸产生的诡异力量竟将许多人的衣物瞬间剥离、撕碎，挂在远处的树枝或残垣上，随风飘荡，景象诡*莫名。
陆明远强忍着眩晕和后背的剧痛，踉跄着站起身。作为钦天监官员，观测天象、记录时令是他的职责，眼前这毁**地的景象，已远**对“灾异”的认知极限。他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他的漏壶计时器，此刻却空空如也，想必已在刚才的冲击中失落。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职责驱使他必须做点什么。他看到一个老妇人被半截房梁压住了腿，正发出微弱的**。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的瓦砾和碎瓷片，朝那边挪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和另外两个惊魂未定的路人一起，将那沉重的房梁移开。老妇人腿骨已断，鲜血浸透了裤管。陆明远撕下自己还算完好的袍袖下摆，想为她简单包扎止血。
就在他俯身靠近时，脚下被一块硬物硌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不规则金属片，半埋在焦黑的泥土和碎砖中。它通体呈暗沉的青绿色，显然不是常见的铁或铜，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烟炱和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污——不知是爆炸中死难者的，还是后来救援者的。
陆明远下意识地弯腰拾起。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铁。他用袖口用力擦拭掉表面的污垢。
青绿色的金属光泽显露出来。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面蚀刻着极其繁复诡*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