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柱是个闷葫芦，黑脸膛，手掌厚得像两块砖。

他不爱说话，但干活舍得出力。

炭窑一年烧三百天，除了下大雪，从不歇工。

嫁过去头一年，我娘胖了十斤。

我也胖了。

阿奶也胖了。

阿奶说："肚子里有食了，活着才有点人样。"

赵大柱不打我，也不打我娘。

每回赶集，会给我带一文钱的麦芽糖。

我舍不得吃，舔两口包起来，第二天接着舔。

三年前，他进山烧炭的路上，在沟底捡了个半死的男娃。

脏得看不出模样，瘦得能数清肋骨。

赵大柱二话没说，扛回家让我娘熬米汤。

那就是小虎。

他管赵大柱叫爹，管我叫姐。

一家五口住三间土房，算不上好，但能吃饱。

阿奶是两年前走的。

走的那天，她喝了一碗赵大柱熬的骨头汤。

"有油水了，死了也不亏。"

她闭眼之前拉着我的手。

"豆豆啊，你继父是个好人。"

她没提我亲爹。

也许忘了，也许不想提。

上个月，县里来了个识字的秀才，带了个天大的消息。

新朝定鼎，皇帝**。

**姓姜，小名铁根，清河村人氏。

全村都炸了。

我阿奶要是还活着，怕是能从棺材板里蹦出来。

我继父赵大柱听了这消息，闷头烧了三天炭，什么话也没说。

我娘抹了一下午眼泪。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怕。

第三天夜里，我听见我继父跟我娘在被窝里说话。

"他要是来接你们，你就去吧。"

"别舍不得。皇帝的女人，总比烧炭佬的婆娘强。"

我娘哭出了声。

"我哪儿也不去。"

赵大柱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可惜他到死也没等到我娘"哪儿也不去"的那天。

第三章

去京城的路走了二十多天。

前三天我坐在马车里哭。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路太颠，肠子都要颠出来了。

沈长卿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头，不跟我搭话。

**天，车队在一个县城的驿站停了一夜。

我在驿站后院的水井旁洗脸。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涌进来，打头的是个穿鹅**裙子的姑娘。

她比我高半个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