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十一格------------------------------------------，把脸埋进手臂里，闷了好久。。陈亦泽的背影早就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仰面朝天，看着方块状的云慢悠悠地飘过。。。。。是今天被踹进岩浆又被踹进下界、被重锤砸了两次、被回旋踢连了五脚、最后还被摸头安慰——如果连个房子都没有，那也太惨了。，陈亦泽有房子。，在山脚下，整整齐齐的石砖小屋，连烟囱都是对称的。。。木头不够，石头没有，连把像样的镐子都没有——三十秒全拿的打架装备。，认命地往树林里走。---，看向远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钻石镐，想了想，又拿了一组橡木。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他在干什么？
送镐子？帮忙盖房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沉默片刻，把橡木放回箱子，只拿着镐子出去了。
镐子可以给。橡木不行。橡木太刻意了。
他把镐子放在山脚下一块显眼的石头上，然后退到树后面等着。
雨落如果经过，就会看见。
如果没经过——
她应该会经过。这片山脚是她去树林的必经之路。
果然，没一会儿，雨落抱着一堆木头从山坡上走过来。
她的木头摞得乱七八糟，橡木桦木云杉混在一起，走两步掉一块，弯腰捡起来，又掉另一块。
陈亦泽在树后面看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雨落路过那块石头的时候，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把钻石镐，又抬头环顾四周。
陈亦泽往树后缩了缩。
“谁把镐子丢这了……”雨落嘟囔了一句，左右看了看，没人。
她犹豫了两秒，把镐子捡起来，塞进自己的物品栏。
“捡到就是我的。”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抱着木头继续走了。
陈亦泽从树后面走出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捡了镐子，会用来盖房子，还是拿去打架？
按照她的性格，大概是拿去打架。
算了。给她了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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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找了一块空地，把木头往地上一倒。
橡木、桦木、云杉、还有几块不知什么时候混进去的深色橡木，堆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她蹲下来，开始摆地基。
陈亦泽搭房子的时候她看过，是先画一个框，然后往高了摞。
她试着摆了个四四方方的框。
左边七格，右边七格，前后各五格。
摆完之后她站起来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数了一遍。
左边七格，右边——等等，右边怎么是六格？
“难怪觉得歪了……”
她蹲下去拆，刚拆掉角落那一格，身后传来脚步声。
雨落回头。
陈亦泽站在两棵树的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地基”。
“……你怎么又来了？”雨落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方块往身后藏了藏。
陈亦泽没回答，走到地基旁边，蹲下来，指了一下左边的墙。
“这边多一格。”
“我知道，我刚拆——”
“你拆的是右边的。”
雨落低头看了看。
她拆掉的那一格，确实在右边。
所以现在是左边七格，右边五格。
比刚才更歪了。
“……哦。”
陈亦泽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东西，不重，淡淡的，像水面上的一层油光。
雨落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嘴上却不肯输：“我就是还没开始认真搭，我刚才在热身。”
陈亦泽没接话。他从物品栏里拿出一组橡木，走到地基的西南角，放了一格。
雨落看着他：“你干嘛？”
“帮你搭。”
“我没说我要你帮。”
“你可以拒绝。”陈亦泽说着，又放了一格。
雨落张了张嘴，想说“我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确实不会搭房子。而且她手里那把钻石镐还是捡的他的。
她蹲在一边，看着他放方块。
陈亦泽的动作和打架的时候完全不同。打架的时候他是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干脆利落；现在他放方块的节奏很慢，一格一格地摞，每摞几格就退后一步看整体，然后再继续。
他的墙全是清一色的橡木，每条接缝都严丝合缝。
“你怎么不用别的木头？”雨落问。
“主体用单一材质，装饰的时候再混搭。”
“哦……”
雨落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她站起来，走到另一面墙前，拿起桦木开始搭。
搭了没几格，陈亦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那边少一格。”
“哪里？”
陈亦泽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出胳膊，手指点在她搭的墙的左上角。
“这里。”
他的声音很近，就在她耳朵旁边。
雨落僵了一下，飞快地把那一格补上，然后往旁边挪了两步。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贴这么近。”
陈亦泽没说话，退回自己的那面墙继续搭。
但雨落注意到，他放方块的速度好像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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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搭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不少。
雨落站在房子外面，仰头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橡木壳子。
“好丑。”她说。
“主体框架本来就不好看，”陈亦泽站在她旁边，“内饰做完就好了。”
“那你怎么不做内饰？”
“我没说我要做完。”
雨落转头看他：“那你做到什么时候？”
陈亦泽想了想：“到你烦为止。”
雨落：“……”
她深吸一口气，从物品栏里抽出一组云杉木台阶，开始做屋檐。她不会做复杂的东西，但屋檐她还是会的——就是凸出来一层，下面再倒放一层，简单。
陈亦泽看了一会儿，走到另一边，开始做窗框。
雨落做完屋檐，转头发现他已经给房子开了两扇窗。窗框用的是深色橡木，和橡木墙面搭在一起，颜色对比明显，还挺好看。
“窗框不错。”雨落说。
陈亦泽没回头：“你屋檐左边的台阶多了一层。”
雨落看了看，还真是。
她踮起脚去拆上面那层多余的台阶，但高度差了一点点，指尖够不着。她踮了又踮，身体晃了两下。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腰。
不是搂着，只是扶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扶一面快要歪的墙。
然后那只手松开，把她够不着的那层台阶拆了。
“好了。”陈亦泽退后一步。
雨落站在原地，没敢动。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哦。”她低着头，假装在检查屋檐的对齐。
陈亦泽已经回到窗框那边继续搭了。
雨落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耳朵，好像是红的。
也可能只是夕阳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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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房子的主体和屋顶都搭完了。
雨落在院子里点了一圈火把，橘**的光照在橡木墙面上，纹理变得柔和。深色橡木的窗框在光影里棱角分明，和墙面形成一种刚刚好的对比。
她退后几步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她转头想找陈亦泽，发现他正蹲在房子的西北角，手里拿着一块海晶灯，在地上比划。
“你在干嘛？”雨落走过去。
“地下室入口。”
“我们没有地下室。”
陈亦泽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比划海晶灯的位置。
“现在有了。”
雨落蹲下来，看着他把海晶灯放在地上，拿起来，往前挪一格，又放下。反复了几次，最后定在一个位置。
“为什么要做地下室？”雨落问。
陈亦泽把海晶灯按进地里，蓝绿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上来，把周围的草都染成了淡蓝色。
“等你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就有地方放了。”
雨落看着他。
他低着头，表情被海晶灯的光映得不太清楚。
“我没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雨落说。
陈亦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后会有。”
他转身往房子正门走。
雨落在原地蹲了一会儿，也跟了过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亦泽正站在门廊下面，仰头看着屋檐。
“有什么问题？”雨落问。
“没问题。”
“那你看什么？”
陈亦泽沉默了两秒：“你左边屋檐和右边屋檐，高度差了半格。”
雨落踮起脚看了看——确实差了半格。
“半格又怎样，谁看得出来。”
“我看得出来。”
雨落张了张嘴，想说你又不是住这里的人你看不看得出来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帮我改一下？”
陈亦泽看了她一眼，搬了架梯子过来，爬上去把那半格补了。
他下来的时候，雨落正站在门廊下面，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火把的光，一闪一闪的。
陈亦泽移开视线。
“走了。”
他转身往山脚下的方向走。
雨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门廊下面。
“陈亦泽！”她喊了一声。
他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海晶灯，”雨落说，“放得很好看。”
陈亦泽顿了顿。
他回过头，隔着月光看了她一眼。
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他转身走了。
雨落站在门廊下面，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她低头看了看那块从缝隙里透出蓝光的地面，又看了看屋檐上被他补过的那半格。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说左边屋檐和右边屋檐差了半格。但她搭的是左边屋檐，右边屋檐是他搭的。
差了半格，说明——
他搭的时候，是按她左边屋檐的高度对齐的。
她搭歪了，他没拆，而是跟着歪。
雨落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草叶上的蓝光映在她的耳朵上，红得像岩浆。
远处的山脚下，石砖小屋的烟囱还在冒着烟，壁炉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房子里面，壁炉已经砌好了。
就在靠南的那面墙边，还没装烟囱。
但那个位置，正对着山腰上那间新房子窗户的方向。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