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炸肉排的故事------------------------------------------：本书中所有年份、日期、地名均为架空设定，仅作少量历史与人文层面的意象投射，相关情节与人物纯属虚构，请勿与现实对号入座。（ps：呃啊，死流量你给我出来啊！！这个第一章我改了三遍了啊！整整三遍！）……，阴沉沉地压在破碎的旷野上。空气里久久弥漫着腐烂**的刺鼻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原本的林地与村落彻底夷为平地。。。，但落在实处是三十个人分食一盒压缩饼干的沉默。，盒子里只剩下零星的那几块饼干和一小撮碎屑，贝克把它拢在掌心，像捧着一把金子。“军士长。”他把那盒饼干递过来的时候，手指饿得发抖。。“分下去。”，半边脸被夕阳削成暗部，半边脸烧得通红。身后三十几个人靠坐在峡谷岩壁根下，没人说话，都在看那盒饼干。“一人一口。”莱斯特说，“从最年轻的开始。”，从新兵考夫曼开始，然后传给旁边的施耐德。
传了一圈，回到莱斯特手里的时候，盒子里还剩半块。
没人多吃一口。
莱斯特看着那半块饼干，眼眶终于红起来，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强憋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知道考夫曼的母亲上个月寄来的信里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从未见过面的小妹妹。他知道施耐德老家有一个等他回去结婚的姑娘，姑**信他贴身揣着，信纸都磨毛了边。
他知道他们会死在这里。
不是“可能”，是“一定”。追兵在后，峡谷在前，没有粮食，没有水源，没有援军。三十个人被塞进这条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石缝里，能做的只有等死。
但他没说。
“格列佛。”莱斯特把半块饼干递过去。
副官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像砂纸：“军士长，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莱斯特摇了摇头。
格列佛没再推，他把那半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旁边的***穆勒，一半又传了回去。
“军士长，东面。”通讯兵的声音突然从队伍末尾传来。
山脊线上扬起一道灰**像幕布一样的尘土，追兵咬上来了，比他预估的早了三个小时。
“撤。”他吐出一个字。
没有人问往哪撤，在这个峡谷里，活路只有一条，往前走，走到追兵追不动为止。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三十几具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踩过混着血水的碎石滩和腐烂的**。
峡谷越来越窄。
两侧岩壁像巨人合拢的手指，天光从头顶的一条缝里漏下来，灰蒙蒙的一片，晃得视野模糊。
有人开始咳嗽，有人开始干呕，考夫曼扔下撑地的棍子，跪倒在路边。莱斯特停下来，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那孩子轻得不像是成年人，像一捆湿透的柴。
“站起来。”莱斯特声音嘶哑的吼道，“站起来，继续走。”
考夫曼抬起头，那张十八岁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混合物，他身上布满尘土，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看着莱斯特。
莱斯特从他的口型里读出来：
“军士长，我走不动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是穆勒。他把考夫曼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还扛着那挺重**。
“一起走。”施耐德也靠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一……一起走。”
考夫曼的眼眶湿了，眼泪从那道干裂的口子里涌出来，在灰扑扑的脸颊上冲出两条白印。他咬着嘴唇，跟上穆勒和施耐德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
峡谷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莱斯特拐过去的时候，脚步自己停了。
——那座雕像立在那。
三米高，大理石质地。通体洁白，没有任何尘埃和苔痕，与周围荒芜的灰色山岩格格不入。
**像。
她的脸低垂着，眼帘半阖，嘴角扬起悲悯的微笑。光线从头顶的岩缝漏下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切成明暗两半。
“格列佛。”莱斯特转过头，“地图。”
副官已经翻开了地图。
“撤退路线不会有错的。”这个跟了他一年多的副官从来不会慌，但此刻他的瞳孔在放大，“这地方不该有建筑物。库玛峡谷没有任何教堂的记录，****上没有，战前旅游地图上也没有，它……不应该在这里。”
莱斯特注意到贝克走在最前面，离雕像最近。
“贝克。”
贝克没有回应。
他凝视着那座雕像，嘴唇微微张开，整个身体一动不动，像一条在嗅气味的狗。
莱斯特伸手去拉他的肩膀。触到的那一瞬，他感到贝克的身体在不自然地抽搐着。
“军士长……”贝克终于说话了，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股让人后脊发凉的微笑，看起来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闻到了食物的气味。
“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肉。”
莱斯特吸了一口气，峡谷里的空气永远是硫磺味和血腥味的混合物，但此刻，在贝克的提醒下，他真的闻到了什么。
油。
是煎肉排时油脂在高温下发出的滋滋声——他甚至“听到”了那个声音。
莱斯特闭上眼，不是，他告诉自己不是。但那些气味钻进鼻腔，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体内游走，唤醒每一根休眠的味觉神经。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朝着雕像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
他猛地停下来，咬住舌头。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阵真实的痛觉把他拉了回来。
但其他人没有被拉回来。
格列佛的眼睛还盯着地图的纸面，但瞳孔没有对焦。他嘴唇翕动，不断重复着贝克刚才的话：“肉……肉……”
“格列佛！”莱斯特喊他。
副官没有反应。
“格列佛！”莱斯特冲过去，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地图。
格列佛抬起头，眼神涣散，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莱斯特看着他们。
他想说“跟我走”。
他想说“我们一定能出去”。
他想说很多话，那些军士长应该说的话。
但在那三十几双眼睛的倒影里，他看见了自己身后的那座白色**像。
就那么一眼，莱斯特嘴边的话停下了。
有什么东西正推着贝克向前走，一直走到考夫曼的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孩子，眼神里充满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考夫曼。”贝克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哥哥在叫弟弟的乳名，“你饿了吧？”
考夫曼点头。
“我也饿了。”贝克说，“我们都饿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邀请。
“所以，让我们吃吧。”
考夫曼低头看着贝克的手掌。
那只手掌上全是皲裂的口子，指甲缝里塞着泥和血。考夫曼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贝克的脸：
“好。”
然后考夫曼咬住了贝克的手。
“好吃吗？”
“好吃。”
考夫曼微微抬起头，脸上嘴上全是血。
不是一个人吃一个人，是交换，分享。就像把彼此的身体当作最后的口粮分着吃，就像分那盒压缩饼干那样。
这一刻，所有人都动了。
格列佛咬住了穆勒的肩膀，穆勒咬住了施耐德的小臂，施耐德咬住了格列佛的后颈。每个人都在咀嚼，每个人都在被咀嚼。
莱斯特跪在地上。
他看见他的士兵们正在变成一棵树。
骨骼拧成树干，肌肉拧成树枝，头颅是树冠上沉甸甸的果实。
贝克的半边脸嵌在树干中部，格列佛的脸在更高的地方，脖颈融进了树皮里，两只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莱斯特：
“军……士……长。”
莱斯特趴在地上，两只手深深地抠进碎石里，指甲断裂，血渗出来。
他咬紧了牙齿，口腔里慢慢传来了自己的血腥味，铁锈味的，真实的。
那棵树的气味更浓了。
树干上贝克的那张脸微笑着对他说：“军士长，你也饿了吧？”
莱斯特控制不住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爬过血泊，散落的牙齿和指甲盖，一直爬到那棵树面前。
然后他张开嘴，咬住了树干。
好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一口一口地吞下那些人。
但他不觉得自己咬住的是自己的战友，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是母亲的炸猪排。金**酥皮，浇着蔓越莓汁。他还记得小时候每次吃这道菜都会把盘子舔干净，母亲就会笑着揉他的头发，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引擎声，手电筒的光扫过来。
莱斯特趴在地上，还在啃食。
他听见了尖叫声，有人在喊“医疗兵”，有人画十字。
救援队的人不敢靠近他，只有一个鬓角花白的军医，蹲在他身边，把一支注射器扎进他的颈侧。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终于不饿了。
坏消息是——他从来没有真正吃饱过。
那个在他体内醒来的东西舔了舔嘴唇，说：
“开胃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