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岁岁寒寂------------------------------------------，日日都是车水马龙的市井光景，家家户户窗内飘出饭菜香气，处处都是热闹鲜活的人间烟火。可推开我们家的房门，扑面而来的永远是化不开的冷清与压抑，与外面喧嚣温暖的世界，格格不入。，懵懵懂懂刚懂些人事，哥哥已经上了小学，每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早早就要出门上学。父亲陈敬山在外人缘极好，交际广泛，在外人眼里他成熟稳重，处事大方，是人人都愿意交好的长辈。可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他便卸下所有伪装，脾气暴躁又偏执，情绪阴晴不定。平日里一点不顺心的小事，就能让他脸色骤然沉下，语气凌厉地数落家里人，沉重的低气压瞬间笼罩整间屋子，连我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都被吓得不敢哭闹、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满是拘谨。，这辈子从不敢主动争执反抗。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琐碎家务，天不亮就起身准备早饭，按时送哥哥上学、送我去***，入夜再收拾碗筷、打理全屋，悉心照料一家人的起居饮食，默默承受着丈夫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心里积攒了数不清的委屈与心酸，从来都只是独自咽进腹中，平日里沉默寡言，眉宇间常年萦绕着散不去的忧愁，眉眼黯淡，鲜少展露笑颜。，身形还未长开，模样清秀安静，早早就褪去了孩童该有的调皮鲜活。儿时被父亲当众呵斥、被丢进门外垃圾桶、被受惊猫狗抓伤却不敢声张的记忆，那段整日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日子，早已刻进他小小的骨血里，再也无法消散。长久生活在父亲的威严与怒火之下，他性格愈发内敛沉默，在学校待人温和谦卑，可只要踏入家门，面对父亲时，永远局促紧绷，连走路都放轻脚步，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从不哭闹索要玩具零食，从不主动表露自己的情绪，在学校受了委屈、在家被无端指责，遇事永远独自扛下所有不安。哪怕心中万般压抑害怕，也从不会轻易吐露半分，习惯性将所有心事深藏心底，在这个没有暖意的家里，活得卑微又无助。，褪去了初生的懵懂胆小，见过邻居家父母陪着孩子嬉笑打闹，见过同班小朋友抱着新玩具蹦蹦跳跳的模样。商场橱窗里摆着好看的布娃娃、彩色的积木，别的小朋友会缠着家长撒娇要买，可我从小就乖得懂事，从来不会闹着跟我妈买玩具。我看着妈妈整日愁眉不展，已经够累够苦了，不想再用这点小事让她为难，更怕惹得父亲心烦，连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的日子，都变得提心吊胆。常年处在压抑冰冷的氛围里，我早已学会看父亲的脸色行事，畏惧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心疼母亲半生隐忍操劳，更心疼一直活在阴影里，从小到大从未被好好疼爱过的哥哥。，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闲谈的声响，只有沉闷到窒息的寂静。母亲收拾好碗筷，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望着空旷的客厅，神色落寞又无力。，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愧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始终都是这个样子，从来没有一天真正舒心过。看着你们两个孩子，从小就跟着我一起受委屈，我心里实在难受。”，稚嫩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里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麻木与怅然。“妈，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我们不敢奢求什么温暖热闹，只求平日里少一些争吵指责，就已经足够了。”，攥着衣角听着这番话，鼻尖阵阵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开口说道。“我真的特别羡慕楼下的小朋友，他们一家人说说笑笑好幸福。我们明明是最亲近的家人，相处起来却处处都要小心，时时刻刻都要提着心过日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声音轻轻发颤，带着浅浅的哽咽。“是我没有本事，撑不起一个温暖的家，没能护住你们兄妹，让你们从小到大，都活在冰冷压抑里。”
哥哥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臂安抚她，随后转头看向我，漆黑的眼底，只剩独属于我的温柔与怜惜。
“小妹，别难过。这个家我们改不了，但是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就算家里没有暖意，我们兄妹俩相依相伴，也能互相撑着，走过这些寒凉的日子。”
窗外夜色渐深，满城灯火暖意融融，寻常人家的窗内都裹着烟火温情。唯独我们这一家，身居闹市烟火之中，心却终年寒凉无温。亲情淡薄，氛围压抑，满心苦楚无处诉说，一家人被困在这凉薄的岁月里，日复一日，岁岁年年，始终寻不到半分安稳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