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纸把刀片上的血擦干净。卫生纸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我把纸团成一团，塞进了墙角的裂缝里。
然后我开始吃东西。
压缩饼干很硬，干嚼像在啃水泥。但每一口都带着一种奢侈的安全感——你有食物了，你可以活过今天了。这是末世里唯一重要的事。
2 第十五天的记忆
人到了末世，记忆会变得很奇怪。有些事你拼命想记住，但它们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有些事你恨不得忘干净，但它们像刻在骨头上的字，翻来覆去地疼。
我记得第十五天。
那时候我还没学会**，但我已经学会了怎么躲。那天我躲在一个学校的地下**里，蜷缩在两辆废弃的汽车中间。**里有三具**，已经烂得看不出模样，味道大得像是有人往你鼻子里灌了泔水。但我不在乎了。到了第十五天，你已经不在乎味道了，不在乎脏了，甚至不在乎自己还是不是一个人。
你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活着。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丧尸的脚步声——丧尸不会特意放轻脚步。是人。一个活人。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每一步之间间隔相同，像是一个习惯走夜路的人。我屏住呼吸，把身体缩得更小，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里很黑，我看不到那个人，但我知道他就在我附近。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稳定的、均匀的呼吸声，不像我这样急促而慌乱。过了大概十秒，他开口了。
“我闻得到你。”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地下室里回荡得很清楚。我没有动。他又说：“你三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跟丧尸不一样。丧尸臭是烂肉味，你是汗臭味，加一点洗衣粉的尾调。”
沉默了两秒。
“你在用汰渍。”
我终于忍不住了，不是因为他的推理有多准，而是因为这个情境太荒谬了——末世的第十五天，一个陌生人在黑暗的地下**里，靠闻味道判断我用什么牌子洗衣粉。我从两辆车中间的缝隙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人影。他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没有拿武器，甚至没有摆出防备的姿势。月光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隐约照出他的轮廓：瘦，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