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把丧尸当成有老年痴呆的病人，量体温、测血压、开药。开的药当然没用，但那些丧尸每次都会乖乖张嘴让她检查。我不知道它们还记不记得她，但它们不攻击她。”
我看着那面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没说话。
“李小白，”陈渡忽然说，“你想活下去吗？”
“想。”
“那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人和丧尸的区别不是会不会吃人。丧尸才吃人。人只会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吃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我们没有组队，没有交换物资，甚至没说要再见面。他在排水渠的出口跟我分道扬*，往东边去了，我往西边。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陈渡。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理，还是他编出来安慰自己的。
3 第二十八天
第二十八天是个节点。
就像戒烟的人会把“第二十八天”当成一个里程碑——过了这一天，身体的戒断反应开始减弱，心理的依赖开始占据上风。末日的第二十八天，我不再害怕了。
不是不怕了，是害怕的感觉变成了一种**噪音，像电冰箱运转时的嗡嗡声。你听得到它，但它不影响你做任何事。
那天我找到了一座立交桥，桥下面的空间被人用铁皮和木板围成了一个临时住所。有人在里面住过——地上的睡袋还有余温，一个搪瓷杯子里还有半杯凉掉的水。我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
不是丧尸。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桶，一桶是水，另一桶是某种糊状的、看不清颜色的东西。他看到我，没有惊讶，没有防备，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把水桶放在地上，把那个糊状物的桶放在墙角，然后坐在睡袋上，看着我。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他问。
“半个小时。”
“你不怕我回来把你杀了？”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桌上有照片。”我指了指木板墙上用胶带贴着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全家福，他、一个女人、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三个人站在一个小区门口，笑得很开心。另一张是那个男孩的单人照，穿着一身蓝色校服，胸前戴着红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