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何志强六十岁退休宴，当着全家三十多口人的面说要离婚。
他说重逢了初恋蒋凤仙，要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后半生"。
家里一百零六万存款，他要拿走七十六万，剩下的跟那套没人要的旧房子一起留给我妈。
我妈宋桂芳坐在那张她擦了三十年的饭桌前，安安静静听完，点了一下头。
我气得浑身发抖，她按住我的手腕："让他拿。"
三个月后，民政局门口，何志强揣起离婚证就往蒋凤仙车上钻。
我搀着我妈往回走，走了没两步她突然停住了，腰板一寸寸地直起来。
她转过头，脸上挂着一种我三十年都没见过的笑。
"回家，把柜子底下的箱子打开。"她说，"好戏开场了。"
......
第一章
何志强六十大寿那天，我妈从头一天晚上就开始忙活。
卤猪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何志强最爱吃的梅菜扣肉。
八个菜，两个汤。
碗碟摆了一桌子。
我妈宋桂芳今年五十七，看着像六十好几。手上全是裂口，指缝里常年嵌着洗不掉的黄渍。三十年了，这个家里的每一顿饭、每一件干净衣服、每一块亮堂堂的地板，都是她的。
而何志强坐在主位上，穿了件新买的立领夹克，头发染成了油亮的黑色，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他没动筷子。
一直在看手机，时不时地咧嘴笑一下，拇指飞快地打字。
"爸，吃啊。"我把一块扣肉夹到他碗里，"妈忙了一整天。"
何志强头都没抬，用筷子把扣肉拨出去。
"太腻。我现在控制饮食，养生。"
我妈什么也没说，把那块被推出来的扣肉夹回自己碗里，闷头嚼着。
何志强忽然放下手机，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桂芳。小骏。"他清了清嗓子，"我有个事情跟你们说。"
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要跟**离婚。"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明天有雨记得带伞"一样随便。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前段时间碰见蒋凤仙了，我年轻时候处的那个对象。四十年了，她也退休了。我们聊了聊，发现还是彼此最懂彼此。"他目光飘着，嘴里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恶心的憧憬，"我想清楚了，这辈子剩下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