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这样一个人。
种菜跑调做饭放多盐，三件事从不让人失望。
晚饭照例很丰盛。
韭菜饺子，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清炒生菜。
全是她阳台上种的菜。
味道嘛。
我咬了一口饺子，嚼了两下，默默端起水杯。
咸。
我爸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了第三个，还冲我妈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
我妈顿时笑开了花。
"真的？我觉得今天盐放少了。"
少了？
我看了一眼我爸。
他若无其事地又塞了一个。
我沉默着把第二个饺子送进嘴里，含泪咽了下去。
"好吃吧？"我妈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
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絮叨明天的菜谱。
"明天包荠菜馄饨，冰箱里还有排骨，可以炖个汤。小葱下周能再割一茬，到时候做葱油饼……"
我爸一脸温柔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第二天放学回家。
我在小区门口碰见隔壁楼的张阿姨，她拦住我，压低声音说。
"知行啊，**不是陆氏集团的老总吗？"
"是啊。"
"那**怎么天天蹲在花坛边上挖蚯蚓啊？她说要给阳台的菜松土用。保安都看傻了。"
"……"
"还有上次在超市，**为了一块钱优惠券跟收银员争了十分钟。一块钱啊，你家那条件。"
"张阿姨再见。"
我落荒而逃。
回到家，我妈果然不在。
秦姐正在客厅擦桌子。秦姐是我家请的保姆，跟了我家五年了，干活利索，话不多。
"秦姐，我妈呢？"
"去菜市场了。"秦姐笑了笑，"说今天排骨打折，要多买几斤。"
我看了一眼客厅角落，堆着三个鼓鼓囊囊的环保袋，里头全是上次打折抢的卫生纸。
我妈上次拎着十提纸巾回来的时候，满脸自豪。
"便宜了十五块！十五块！"
那天晚上，我爸的司机开着他那辆大奔来接她回家。
她站在大奔旁边拎着十提纸巾，画面极其魔幻。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我爸。
"知行，周末***过七十大寿，你跟**一起去，我开完会赶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
又要去奶奶家了。
每次去奶奶家，我妈都要被嫌弃一轮。
奶奶不喜欢我妈。
准确地说，奶奶从来没喜欢过她。
周六上午，我跟我妈坐车去了奶奶家。
奶奶住在城西的一栋独栋别墅里，院子修得像个小花园，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我妈穿着她那件灰色T恤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袋自己种的菜，说要送给奶奶。
"妈，要不你换件衣服？"
"这件挺好的，干净的。"
我看着那件洗得起球的T恤，放弃了劝说。
门开了，是周姨。
周姨是我爸的亲妹妹，嫁了个做地产的，日子过得也不差。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真丝连衣裙，耳朵上挂着一对闪闪发亮的耳环，妆容精致。
"嫂子来了？"
周姨的目光从我妈脸上扫到脚上，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袋菜，嘴角弯了弯。
"哟，又从阳台上摘的？"
"对！今年的韭菜特别好，你尝尝。"我妈热情地把袋子往她手里塞。
周姨接了，转手递给身后的保姆。
"先放厨房吧。"
那语气和表情，跟接垃圾差不多。
我妈没看出来，笑呵呵地换了拖鞋就往里走。
客厅里，奶奶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周姨的女儿林薇。
林薇比我大一岁，在国际学校读书。
她穿得跟去走秀似的，正低头刷手机。
"奶奶，生日快乐！"我妈笑着走过去。
奶奶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看都没多看她。
"知行来了？过来坐。"
奶奶冲我招手，态度比对我妈热情十倍。
我走过去坐下。
"嫂子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周姨在对面坐下，翘着腿，笑眯眯的，"妈过生日呢，好歹打扮打扮。"
"我这不挺好的嘛。"我妈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
"干净是干净，就是……"周姨拖长了调子，"显旧了点。要不下次我送你几件衣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