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备二十万到三十万。"
他停了一下。
"这是前期。后面如果需要进一步干预，费用会更多。"
我扶着走廊的墙站了好一会儿。
二十万到三十万。前期。
从医院出来，我没直接回家。
沿着马路走了很远，脑子里全是数字。
我和杨建军两个人的存款加在一起，不到五万。
子睿明年中考，补习费一个月三千多。
房贷每月还两千。
我妈跟老陈的退休金，两个人加起来不到四千，勉强够生活。
存款？这些年老陈攒的那点钱，全花在我身上了。
我想起那套房子。
陈国安给我置办的嫁妆。当年他东拼西凑，卖了老家宅基地，借了工友的钱，六十多岁蹲在车棚里看了三年自行车，才攒出一套六十来平的两居室。
那个小区我查过。十年前一平七八千左右。
现在呢？上个月我在手机上刷到过小区**价。七万一一平。
四百多万。
这个数字冒出来的时候，我耳朵里嗡嗡响。
卖了房子，老陈的治疗费就够了。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房子。
是老陈拿命换来的。
小区门口，看车棚的孙大爷探出头来。
"小瑜回来了？好几天没见**了。"
"住院了。"
"啊？严重不？"
"还在检查。"
孙大爷叹了口气。"**这个人，太实在了。啥都舍不得吃，就知道攒钱。我问他攒那些干啥，他说给闺女攒着。"
我鼻子一酸。
"孙叔，我先上去了。"
进了楼道，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三章
第三天下午，我在单位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你是林小瑜吧？"
男人的声音，口气很冲。
"你谁？"
"陈海涛。陈国安的儿子。"
我顿了两秒。
陈海涛。陈国安的亲生儿子。二十年前摔门走的那个，走了以后几乎没再回来过。
"你找我什么事？"
"我爸住院了，你知道吧？"
"知道。"
"那怎么没人通知我？"
我压了压火。
"你有多久没给**打过电话了？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没通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口气变了变。
"不管怎样，他是我亲爸。我现在在医院门口，你最好过来一趟。"
他挂了电话。
我跟主管告了假，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海涛正站在住院楼门口抽烟。
快二十年没见了。
他比记忆中胖了不少，穿了件黑色皮夹克，头发往后梳着，手指夹着一根烟，一脸不耐烦。
旁边站了一个女人，画着妆，挎着包，嘴撇着。
那应该是他老婆。
陈海涛看见我，把烟头往地上一弹，踩了一脚。
"你就是林小瑜？"
"嗯。你来干什么？"
"看我爸啊，不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上去吧。"我转身往里走。
病房门推开。
陈国安正靠在床上闭着眼睛，我妈在旁边剥橘子。
听到动静，陈国安睁开眼。
看到陈海涛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僵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爸。"陈海涛叫了一声。
那声"爸"飘飘忽忽的，像随口说的。
陈国安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住院了嘛。"
陈海涛站在床尾，扫了一圈病房，鼻子皱了皱。
"条件也太差了，能不能换个好一点的？"
我妈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剥橘子。
陈海涛的老婆站在门口，也在四下打量。
"这个医院靠不靠谱啊？"她嘟囔了一句，"别是什么小医院吧。"
"市医院。"我说。
她嗯了一声，不咸不淡。
陈海涛一**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
"手术费多少？"
我看了他一眼。
"你关心这个？"
"我关心我爸的病情，不行吗？"
"二十万往上。"
他停了一下。
"那谁出？"
我没接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钱，谁出？"
陈国安在床上开口了。
"不用你管。"
陈海涛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到耳朵的笑。
"爸，我就随便问问。那你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