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过我们，看着我们身后的墙壁。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浓墨一样泼在玻璃上，映出房间内我们三人苍白的身影。
那天晚上，我睡得极不安稳。床垫硬得出奇，被子盖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听到走廊传来极其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声，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慢慢划过金属门板。声音很细，却钻得人耳膜发*，头皮发麻。我想起守则第17条，强迫自己闭紧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也许是凌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我猛地惊醒。
不是梦。小雨坐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在昏暗的夜灯下只是一个剪影。她没哭，也没叫，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指向我们正对面的那面墙。
那面墙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心慌的白色。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却又清晰得可怕，一字一句，钻进我耳朵里：
“爸爸，墙上的叔叔阿姨怎么不睡觉，一直看着我们？”
2
小雨的话像一根冰锥，从我的耳朵直直钉进脑子里。我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眼睛死死盯住女儿手指的方向——那面墙。惨白的墙皮在夜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平整，光滑，什么都没有。
“小雨？”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你说什么？”
林薇也惊醒了，一把搂过女儿，手掌下意识地捂住她的嘴，又立刻松开，只是紧紧抱着她，警惕地看着那面墙。小雨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依旧执拗地指着前方，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梦游般的茫然。“好多叔叔阿姨，”她小声重复，“在墙上，看着我们睡觉。”
房间死寂。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能听见林薇压抑的抽气声，能听见窗外——不，根本没有窗外应有的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夜虫鸣叫，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吸音的真空。那面墙沉默地矗立着，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声音。
接下来的两天，那面墙成了我们目光的**，却又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我们的余光。我们强迫自己正常活动，说话刻意提高音量，试图用虚假的热闹驱散无处不在的寒意。但小雨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坐在固定不动的椅子上，侧着耳朵，像是在倾听什么。
第三天下午，林薇在给小雨削苹果时，手指忽然顿住。她抬起头，眼神示意我过去。我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头柜旁边的那面墙。
在那里，米白色的墙漆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不是墙皮开裂的那种粗糙纹路，而是一条笔直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从离地约一米的高度开始，向上延伸了大概十几公分，隐入天花板与墙壁的交接阴影里。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
更让人汗毛倒竖的是，当我屏住呼吸，把脸凑近到离墙壁只有几公分时，我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带着地下管道般的潮湿凉意，正从那道裂缝里缓缓渗出来。而且，在那若有若无的气流声底下，好像……还有别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至少不是清晰的词句。更像是许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嗡嗡低语，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偶尔，会有某个音节稍微凸出一点，又立刻沉没下去。
我猛地退开，后背撞在固定死的衣柜上，生疼。喉咙发干，胃里一阵翻搅。守则！我几乎是扑到桌前，抓起那本厚重的册子，手指因为慌乱而有些发抖。目录，索引，终于在第87页找到了。
“第43条：严禁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敲击、钻孔、贴近倾听）探究房间墙体及任何建筑结构内部。违者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这四个字像铅块压下来。
可小雨的反应更直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那道裂缝前，仰着小脸，耳朵几乎要贴上墙壁。
“妈妈，”她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天真的困惑，“里面的声音在叫我。”
“叫你什么？”林薇的声音绷紧了。
“小雨……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