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我收到了舅舅车祸前寄来的最后一份快递。里面是一部老式手机，和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小彻，替我直播。记住，永远不要问观众是谁，也不要看他们打赏的‘礼物’。”
我按地址找到了那个藏在老旧社区深处的直播间。推开门的瞬间，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03:33，桌上那台陌生电脑的直播间**自动登录，标题血一般刺眼——《今日怪谈：平安公寓404室生存守则》。
而在线观众数，定格在“404”。第一条弹幕缓缓飘过：“主播，你身后镜子里，怎么有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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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的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惨白地印在墙上。我盯着那行标题，喉咙发紧。《今日怪谈：平安公寓404室生存守则》。我根本没点开任何直播软件，是它自己跳出来的。
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了一下：03:34。
我动了一下鼠标，光标在屏幕上颤抖。**界面简陋得像个十几年前的网页，只有实时画面、弹幕列表和一条不断滚动的规则栏。规则栏顶端写着：《404室生存守则（暂行）》。
第一条：入夜后（22:00-05:00），室内必须保证至少一盏光源常亮。
第二条：若光源无故熄灭，请在十秒内复亮。超过十秒，请屏息直至光源恢复。
第三条：如果看见窗外有静止人影，立即关闭所有光源，原地卧倒，不要发出声音。
**条：如果人影开始移动或敲窗，重复第三条，并背诵任意乘法口诀表。
我的目光在第一条和第三条之间来回移动。必须亮灯……看见人影又要立刻关灯？这算什么**规则？
弹幕列表开始跳动。
用户“溺死者003”进入直播间。
用户“吊绳下的舞者”进入直播间。
用户“窥镜者”进入直播间。
他们的ID像是一排排墓志铭，安静地挂在列表顶端。然后，第一条弹幕飘了出来，来自“溺死者003”：
“主播，你身后镜子里，怎么有四个人？”
我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电脑椅上，背后是斑驳的墙壁，墙上挂着一面蒙尘的方形镜子，边缘锈蚀。我不敢回头。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显示着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我的背影，和那面镜子的一角。灰尘让画面模糊，但我勉强能辨认，镜子里确实只有我弓起的背。
可下一秒，弹幕又跳出来。
吊绳下的舞者：“镜子角度问题吧。主播，床底看了吗？守则生成后，床底会有‘初始礼物’。”
窥镜者：“对，看床底。那是新手引导。”
我的手指抠进掌心，刺痛让我稍微集中精神。什么新手引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瞥了一眼规则栏，下面果然又多出几行字，像是刚刚刷新出来的：
第五条：卫生间水龙头若流出红色液体，请立即前往镜子前，说出你真正的名字。
第六条：不要相信镜子第一次给出的回应。
第七条：床底是安全的。如果感到危险，可以躲入床底。
规则越来越多，彼此矛盾，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弹幕却开始催促，越来越密集。
“快去啊！”
“检查床底是标准流程！”
“礼物很重要，关系到锚定点！”
“别磨蹭，时间不多了。”
时间？什么时间？我抬头看钟，03:36。从进来到现在，只过去了三分钟，却漫长得像三个小时。我喉咙干得冒烟，胃部隐隐抽搐。舅舅纸条上的话在脑子里回响：“永远不要问观众是谁，也不要看他们打赏的‘礼物’。”
打赏……我看向弹幕列表上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礼物图标，旁边显示着“0”。
溺死者003：“主播不动，是在等打赏吗？”
吊绳下的舞者：“那就表示一下。系统，打赏‘注目’一枚。”
叮咚。
一声清脆的、虚拟币落袋般的音效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屏幕上飘过一条特效：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图案，旋转着落入礼物箱。旁边的数字从0跳到了1。
我猛地向后一缩，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颗虚拟眼球的特效还在屏幕中央缓缓消散，瞳孔的位置似乎还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