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巫兵苏白，在线手搓------------------------------------------“嘶，我没死？”，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整齐的格子间，闪烁的屏幕，最后是爆炸的白光……然后就是这里。一个穿着破烂皮裙、肌肉贲张的巨汉正从不远处跑过，手里拎着门板大的石斧，朝天空某个方向愤怒地咆哮。，密密麻麻，是长着翅膀的、奇形怪状的影子，投下令人窒息的阴霾。，零碎，但足够他明白现状。，巫族，后土部落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巫兵。今日，妖族突袭部落边缘的灵石矿脉。战斗。混乱。他被一只狼妖的利爪扫中胸口，倒下了。。皮甲被彻底撕裂，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不，触感不太对。他用力擦了擦沾满血污的胸口，指尖触到一片温凉、坚硬的平面，微微隆起，嵌在胸膛正中。形状不规则，像个粗糙的金属疙瘩，边缘似乎与皮肉长在了一起。随着他手指触碰，那金属疙瘩内部，似乎有极微弱的、有节奏的蓝光，透过皮肤和血污，闪动了一下。？不，这不是心跳的节奏。更像某种……引擎怠速。“苏白！没死就起来！躺那儿等开饭吗？！”炸雷般的吼声在头顶响起。那个拎着石斧的巨汉去而复返，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巨汉满脸血污，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睛里全是狂野的战意，“没缺胳膊少腿就赶紧的！拿**的家伙，跟老子冲！宰光这些长毛的扁***！”，目光落在脚边。那里躺着一根……大概是武器的棍子？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还沾着可疑的毛发和凝固的血块。这就是“他的家伙”？，自己咆哮着冲向另一处战局更激烈的地方。，胸口那金属疙瘩传来的温热感更明显了一些。他捡起那根简陋的棍棒，入手沉重。抬头望去，战场如同一个血腥的绞肉机。巫族战士个个身形高大，靠着强悍的肉身和蛮力，与那些能喷吐风刃火焰、灵活飞掠的妖兵厮杀在一起。不断有庞大的躯体倒下，鲜血和断肢四处飞溅。天空，几道更为恐怖的气息在云层后碰撞，每次对撼都让天地色变。，撕成两半，血和内脏哗啦啦洒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跑？往哪跑？这身体的原主就是个底层小兵，记忆里除了部落周围百里，就是一片混沌。打？靠这根棍子，和这具似乎有点异常、但肯定没经过任何训练的身体？，喘着气。胸口的核心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奇异地让他因恐惧而狂跳的心（如果那算是心的话）稍稍平复。慌乱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不远，散落着几块东西。“残骸”。半截断裂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妖禽利爪，几片黯淡的、似乎蕴含微弱热力的赤红鳞片，还有几块开采出来没来得及运走、闪烁着淡白微光的灵石原矿，以及……某个倒霉巫兵遗落的、用某种黑色硬木和坚韧兽筋粗糙绑成的短弓，弓已经断了。
这些东西，在混乱的战场上毫不起眼。
但就在苏白目光扫过它们的瞬间，胸口的核心猛地一跳，一股比之前清晰得多的热流涌向他的双眼，涌向他的双手。并非知识，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和“理解”。
他“看”到那妖禽利爪的分子结构在脑中分解、重组，形成某种高强度合金的蓝图；他“感觉”到那赤红鳞片内蕴含的火属性能量可以被抽离、导引、约束；他“明白”那灵石可以粉碎、提纯，作为高效的能量传导介质；他甚至“知道”那断掉的兽筋和硬木，应该如何与金属结合……
加特林。
一个陌生的名词，伴随着一套极其复杂、却在他“感知”中清晰如掌纹的机械结构图，蛮横地闯进他的脑海。多管旋转，原理，供弹，击发，冷却……还有与之配套的、利用灵石能量激发金属弹丸的“简陋”法阵。
这一切发生在他瞥见那堆“垃圾”后的零点一秒内。
苏白的呼吸停滞了。
这不对。这很不洪荒。
但胸口核心传来的、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清晰的“催促感”，以及远处迅速逼近的、一只发现了他这个落单“猎物”、眼中闪着**绿光的狼妖，让他没时间思考“对不对”。
干！
他几乎是扑到那堆材料前，双手各自抓住妖禽利爪和灵石。下一刻，核心的热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而出，顺着手臂延伸到指尖。在他的注视下，那半截利爪如同高温下的蜡一般开始软化、变形、拉伸，表面的杂质被奇异的力量剥离、弹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它被无形的手塑造成一根根光滑的、带着冰冷流光的金属枪管，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拼接、组合……
断裂的兽筋和硬木碎屑飞起，在某种力场中分解、重构成符合设计的木质部件和耐高温的聚合物（他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垫圈；赤红鳞片化作一道道细微的红光，缠绕上旋转机构的关键部位，那是粗糙的、用于防止过热和能量溢散的法阵纹路；灵石被捏碎，最精华的粉末被均匀地压入一个个正在成型的、带着尾翼的尖锐金属弹头内部……
所有过程都在同步进行，快得眼花缭乱。金属冷却的嗤嗤声，能量流动的低鸣，材料重构的细微震动，交织成一首奇异而高效的“制造交响曲”。
那只狼妖已经扑到十丈开外，腥风扑面，獠牙上滴着涎水。
苏白单膝跪地，双手虚按在那团被蓝白色能量光芒包裹、正在疯狂自我组装成型的金属造物上方。他额角渗出冷汗（这具身体居然还会出汗？），不是累，是一种高速运算和能量输出带来的、源自核心的轻微“过载”感。
最后一块构件“咔嗒”一声就位。
蓝白色光芒骤然内敛。
一具充满冰冷金属质感、有着六根黑洞洞枪管、造型粗犷却透着致命美感的武器，赫然出现在苏白身前。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合金灰色，枪身上有着简陋却有效的散热纹路，以及用灵石粉末和某种荧光矿物粗糙勾勒出的、确保弹丸初速和稳定性的引导线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弹链虚影，连接着武器和一个若隐若现的、由更多灵石碎片和金属构成的“**概念源”。
没有扳机。苏白“知道”，它的激发，依靠他的意念，连接着胸口的能量核心。
狼妖跃起，利爪直掏苏白心窝，血盆大口已然张开。
苏白甚至没时间站起来。他双手猛地抓住加特林前端的握把和下方的支架，支架“砰”地一声砸进地面。他抬起头，看向那扑面而来的狰狞妖物，眼神里最后一丝茫然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取代。
“尝尝这个……异界小礼物！”
心中默念，意识与胸口核心、手中武器瞬间贯通。
嗡——！！！
低沉而狂暴的嗡鸣声骤然炸响！六根枪管开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旋转，枪口汇聚起令人心悸的蓝白色光芒，那是被高度激发、处于迸发边缘的混合能量（灵石能量+核心输出）。
下一刻。
哒哒哒哒哒哒——！！！！
不是**武器的爆鸣，而是更加尖锐、更加密集、带着高频能量震颤的恐怖嘶吼！蓝白色的炽热流光，以暴雨般的密度从旋转的枪口喷薄而出！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枚被加速到极致的金属弹丸，表面包裹着高度凝聚的灵力激波，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死亡的亮线。
跃在半空的狼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表情，就被这迎面而来的金属风暴彻底吞噬！
坚韧的妖躯？在每秒上百发的、混合了破甲灵力与动能的金属射流面前，不比一张湿纸坚固多少。它的身体在空中剧烈颤抖、变形、碎裂，炸成一团浓稠的血雾和碎肉骨渣，被后续而来的弹流继续撕扯、气化。
金属风暴持续了整整三秒。
当枪管旋转缓缓停止，嗡鸣声落下，苏白前方三十丈内，呈现出一个清晰的扇形焦土区域。地面像是被铁犁狠狠犁过，又泼上了浓酸，冒着青烟。那只狼妖，连点像样的残渣都没剩下。更远处，几块巨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正在嗤嗤冒着烟。
一片死寂。
附近一小片战场的厮杀，诡异地停顿了那么一瞬。几个正在搏杀的巫族和妖族，不约而同地将惊骇的目光投向这边，投向那个单膝跪地、抱着一具不断散发高温扭曲空气的怪异金属造物、微微喘气的年轻巫兵。
刚才拎苏白起来的那个巨汉巫族小头领，一斧子劈退对手，扭头看来，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他看了看苏白，又看了看苏白手里那还在泛着暗红余热、枪口袅袅冒着青烟的“铁疙瘩”，再看了看那片狼藉的焦土扇形区。
“巫……巫尊在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里门板大的石斧“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脚面都浑然不觉，“苏白……你……你他娘……搓了个啥出来？！”
苏白松开握把，一**坐倒在地。加特林沉重的机身歪倒在一旁，枪管接触地面，发出“嗤”的轻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却毫发无伤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远处天边那翻腾的、更高级别的战场，那里剑光与妖云碰撞，宛如神话重现。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怀里那玩意儿，又指了指那片焦土，最后看向呆若木鸡的小头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
“报告头儿……”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这玩意儿……好像叫‘慈悲渡魂，六根清净’……呃，简称‘加特林菩萨’？”
小头领张着嘴，彻底石化。
苏白喘匀了气，胸口的金属核心依旧温热，甚至因为刚才的能量输出，而显得有些“活跃”。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顺手把还有余温的加特林拖到身边。粗糙的金属触感传来，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环顾四周。短暂的死寂已经被更远处激烈的厮杀声重新覆盖，但以他为中心，半径百丈内的战斗烈度明显下降了一档。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在搏杀间隙，目光都忍不住往他和他脚边那奇形怪状的凶器上瞟，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恐惧，以及浓烈的好奇。
尤其是那些妖族。低阶妖物灵智不高，但本能对能瞬间把它们同伴轰成渣的玩意儿感到畏惧，一时间竟不敢轻易靠近这片区域。
“苏……苏白？”小头领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石斧，凑近几步，但目光主要还是锁在加特林上，喉咙滚动了一下，“这……这是啥巫器？俺咋从来没见过？你从哪弄来的？刚才那动静……乖乖，比族里大巫祭的大火球还带劲！”
苏白脑子飞快转动。巫器？对，这个世界有法器、灵宝。把这东西归类为某种“奇门巫器”，或许是最不引人怀疑的解释。
“头儿，我也不知道。”他摆出一副心有余悸、外加茫然困惑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皮甲破烂，但下面的皮肤（或者说仿生蒙皮）完好，只是隐约能看到皮下那不太自然的、微微隆起的轮廓，“刚才被那狼妖抓了一下，这儿突然烫得厉害，脑子里就冒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看那些……”他指了指地上剩余的、已经变成普通废料的利爪碎片和灵石残渣，“手就不听使唤，自己动起来了……等回过神，这玩意儿就在手里了。”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核心发热、脑子冒知识是真的，但“手自己动”纯属胡诌。不过，结合他刚才死里逃生、胸口确实被击中（虽然没破防）的情况，以及巫族本就普遍“灵感”不高、偶尔出个天赋异禀能沟通祖巫之力或大地煞气炼器的“奇才”也不算太离谱的设定，勉强能圆。
小头领将信将疑，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又不敢摸地戳了戳加特林还烫手的枪管。“嘶……烫！这材料……不像凡铁，倒有点像……天外陨铁？但又不太一样……”他嘟囔着，又看了看苏白胸口，“你小子的跟脚，俺清楚，后土部落后山捡来的孤儿，没啥特别的啊……难道是血脉觉醒？返祖了？可这巫器……也太怪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沾着血块的头发，一脸纠结。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清越而威严的鸣叫，压过了战场喧嚣。
一道青色流光自极高远的云层后落下，精准地扫过一片妖兵密集的区域。刹那间，数十妖兵连同它们脚下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是后羿大人的青冥箭！”小头领精神一振，豁然起身，脸上那点纠结瞬间被狂热的战意取代，“大巫出手了！儿郎们，杀！跟着大巫，宰光这些**！”
巫族士气大振，怒吼着发起反扑。
苏白也抬头望去，只看到青光一闪而逝的轨迹残留，心中凛然。这就是洪荒高端战力的随手一击……自己这加特林，对付小妖还行，在这种存在面前，恐怕跟玩具差不多。
危机暂解，但战场依然混乱。小头领一把将苏白拽起来：“别发呆了！不管你这巫器咋来的，能杀妖就是好家伙！跟紧俺，用你这宝贝……呃，‘加特林菩萨’，给俺往妖多的地方招呼！哈哈！”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觉得这名字虽然拗口，但挺霸气。
苏白被扯了个趔趄，只得重新抱起沉重的加特林。核心能量似乎恢复了一些，武器本身也有简单的聚灵法阵（用鳞片搓的）在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煞气（对巫族来说是煞气，对其他生灵可能就是毒素）维持基本状态，但连续射击肯定耗能巨大。
“头儿，这‘菩萨’……呃，这巫器，需要‘吃东西’，刚才那一下吃了不少劲，得缓口气。”苏白赶紧说道，生怕这莽汉头领让他抱着这玩意当无限**的***用。
“吃东西？吃啥？灵石？妖丹？”小头领一边挥舞石斧磕飞一支冷箭，一边吼道，“等着！”
他左右一看，猛地冲向不远处一具被其他巫兵刚刚砍死的、体型较大的豹妖**，石斧狠狠劈下，从血肉模糊的胸口掏出一颗还带着血丝、散发着微弱青光的圆珠，看也不看就扔给苏白。
“喏！新鲜出炉的！先垫吧着！不够再杀！”
苏白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尚有余温、触感**的妖丹。一股微弱的、混乱的妖力从妖丹上传来，带着腥气。几乎是同时，他胸口的金属核心传来一丝清晰的“渴望”感，不是对这颗低级妖丹本身，而是对其中蕴含的、被粗暴提炼过的生命能量和异种灵力。
“这玩意儿……能‘吃’？”苏白捏着妖丹，有点犯恶心，但也有一丝好奇。他尝试着调动一丝核心的能量，包裹住妖丹。
嗤……
妖丹表面的血丝瞬间蒸发，那颗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缩小，最后在他掌心化为一小撮灰色的粉末，微风一吹就散了。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清凉中带着些许暴戾的能量流，顺着他的手臂汇入胸口核心。核心微微一亮，似乎“满意”地脉动了一下，传递出“可转化，纯度低，杂质多，聊胜于无”的模糊反馈。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似乎闪过几个非常残缺的画面碎片：更高效的能量提取结构、针对不同属性妖力的过滤模块、将驳杂妖力转化为稳定通用能源的初级反应式……很模糊，如同惊鸿一瞥，但确实存在。
知识库，因为吸收了异种能量，被激活了新的碎片？
苏白的心脏（或者说能源泵）重重跳了一下。
“嘿！真能吃！”小头领见状，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能‘吃’就好办！这战场上，别的没有，妖丹管够！苏白，好好伺候你这‘菩萨’，今天让它吃个饱！跟俺冲！”
他似乎把苏白当成了某种需要“喂食”才能发威的特殊巫器操纵者，但这正合苏白之意。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激活”，需要更多“材料”和“能量”来尝试理解自己这身秘密，也需要在混乱的战场上保住小命。
“是，头儿！”苏白答应一声，拖着他的“加特林菩萨”，跟在小头领身后，重新投入血腥的战场。目光扫过战场，那些散落的妖尸、断裂的兵器、崩碎的法宝碎片……在他眼中，似乎都带上了一层别样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