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辞职信拍在陆卓远办公桌上的时候，指尖在发颤。
不是怕，是恨。
六年。整整六年。从这家设计公司只有三个人的时候我就跟着他干，每天早上第一个打开公司大门，凌晨最后一个关掉走廊的灯。周末加班是常态，春节值班也是我。当初说好的“一起扛过来，以后亏不了你”，结果六年下来，工资从四千五涨到四千八。
涨了三百块。
“苏念，你这是……”
陆卓远放下手里的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挂着那副我看了六年的儒雅笑容。
我没接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写字楼群，玻璃幕墙把午后的日光反射得刺眼。这间办公室我进出过无数次——从毛坯时代的铁皮桌到现在整面墙的胡桃木书柜，每一样东西我都看着它搬进来。
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是我陪他跑了三个建材城挑的。
墙上那幅启功的字，是我建议他拍下来撑场面的。
他身后那面荣誉墙，二十多块奖牌里有十四块是我带着团队一稿一稿磨出来的。
“你要走？”
陆卓远拿起辞职信，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是工资不满意？我们可以谈。”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陆总，这六年我替公司做了什么，您自己清楚。”
我的声调很平，像在念项目汇报。
“第一个商业综合体的方案是我连熬五个通宵画出来的。设计部从零开始是我一手搭的。去年万和地产那个差点让公司赔违约金的项目，也是我飞了三趟**救回来的。”
陆卓远不说话了。
“工资的事我本来可以不计较。”
我往前走了一步。
“毕竟当初说好了，公司起来以后大家一起分。可是陆总，现在公司一年净利润过千万，我的月薪还是四千八。”
“苏念，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我打断他。
“我只想走得体面一点。一个月之内做完交接，不耽误项目进度。”
我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陆卓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苏念，你是不是把一件事给忘了？”
我停下来。
“我不是给了你公司18%的股份吗？”
他盯着我，脸上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