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闹饥荒那年，娘给我爹换了十五斤粮食。
她被拖走前，死死掐着我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
「阿锦，去京城，找镇关侯陆远。他是你亲爹，他会养你的。」
可我在侯府门前拦住陆远时，他正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他高坐汗血宝马，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像在看一团污泥。
「一个偷人下堂妇生的贱种，也配入我陆家门？」
我没哭，只是记下了他袍角绣着的玄鸟暗纹。
后来，****，三请我出山为帝师。
陆远率全族跪在金銮殿前，叩首泣血，求我救陆家满门。
我于龙椅旁垂眸，捻着袖口，轻声问他。
「一个将要灭门的侯爷，也配求我？」

北风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我脸上。
我缩在侯府对面的墙角，把头埋进破烂的棉袄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朱漆大门。
这是第七天。
七天里，我看着数不清的华服贵人进出，车马粼粼，衣香鬓影。
他们身上的暖意，仿佛能融化这京城的寒冬。
而我，怀里揣着的半个窝头已经冻得像石头，硌得我肋骨生疼。
娘说，镇关侯陆远，是我亲爹。
他会养我。
可我不敢信。
一个能为了十五斤粮食卖掉妻子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人？
可我没得选。
不找到他，我就会**、冻死在这京城的街头。
终于，大门开了。
一队铁甲卫士簇拥着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走了出来。
马上端坐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眉眼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是他，陆远。
我曾在一个说书人的故事里，听过他的名字。
大破匈奴，封狼居胥，官拜镇关侯。
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此刻，这个英雄怀里，正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貂皮斗篷，**的脸蛋冻得微红，像个瓷娃娃。
她看见了我，小手一指，清脆地喊道：「爹爹，看，那里有个小乞丐。」
陆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
那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块石头。
我咬紧牙关，从墙角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拦在了马前。
马儿受惊，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卫士们瞬间拔刀，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