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场勘查和初步鉴定，属于意外事故。"
我点头。
"遗体已经移交***了。"他停了一下，"***的人说，是你提前打过电话的。"
"是。"
"还付了加急费。"
"嗯。"
周队长没接话，看着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人还没凉透呢，我就已经安排好了火化。
确实快了点。
我低下头，用力揉了一下眼睛，鼻子跟着一起酸了。
"周队长，陆川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没有别的亲戚愿意出面。他活着的时候，大事小事全是我一个人扛。现在他走了，后事不赶紧办，难道让他一直停在***里？"
说到"***"三个字的时候，我声音破了。
不是真伤心。
是嗓子确实干，四个小时没喝水了。
我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走廊里好几个人探头往办公室看。
周队长把一包纸巾推到我面前。
"行了行了，理解你。先擦擦。"
我抽出两张纸巾，整张脸埋进去，慢慢呵了口气。
纸巾湿了，眼眶也更红了。
效果很好。
"手续……能让我先签了吗？"我哑着声说，"保险公司和律师都在催。"
周队长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确认文件。
我扫了两眼，拿笔签了名。
字迹很稳。
比我三秒前的哭声稳得多。
周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签名，没吭声。
我盖好笔帽，站了起来。
"还有别的手续吗？"
"暂时没了。"他靠在椅背上，"不过，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有人在这边等你。"
"谁？"
"不止一个。"
他话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夹杂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嗓门。
"人呢？说好在这等的，人呢？"
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撞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貂绒外套的中年妇女，烫着卷发，进门先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右胳膊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新鲜擦伤，低着头一声不响。
年轻姑娘我认识。
何敏，二十二岁，陆川最近新收的"私教学员"。
也就是出事那天，跟他一起攀岩的那个。
中年妇女一把推开何敏，直接冲到我面前。
"你就是陆川的老婆？"

"是我。"
我后退半步，退到周队长旁边。
"好！"何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老公带我女儿去爬山，安全设备不合格，把我女儿害成这样！你知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何敏胳膊上的石膏。
"知道。"
"知道？光知道有什么用？！"何**声音拔高了八度，"医药费谁出？误工费谁赔？我女儿才二十二，你老公毁了她一条胳膊！"
我没说话。
周队长咳了一声。
"何女士，双方的民事**可以走法律程序，这里是***——"
"法律程序？我等不了那么久！"
何妈又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水杯跟着跳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然后看向一直不说话的何敏。
"何小姐，我问你一件事。"
何敏微微抬头，目光有点躲。
"出事那天，去那面野外岩壁，是谁提议的？"
她咬了咬嘴唇。
"是……陆哥说的。"
"好，那安全绳是谁检查的？"
"也是陆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看着何妈，"他带你女儿去的，他检查的设备，他出的事。我当时人在家里蒸排骨。"
何妈一噎，但只愣了半秒。
"那他是你老公！他开的馆子，出了事你就不管？"
"管。"我点头，"但怎么管、赔多少，你们得跟我的律师谈。我一个刚死了老公的女人，也做不了这个主。"
我说这话的时候又抽了第三张纸巾，按在眼角。
何妈被噎住了。
倒是何敏，突然开了口。
"苏姐，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她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转头看她。
"陆哥……他之前跟我说过，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名下的那个攀岩馆，他答应留给我的。"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周队长放下了手里的笔。
我笑了一下。
"何小姐，陆川还跟你说过什么？"
何敏抬起头，目光跟我对上了。
"他说他会跟你离婚。"
"然后呢？"
"然后娶我。"
我点点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