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产妇做例行检查，她浑身名牌，对我指手画脚。
我忍着脾气继续问诊，她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咪太厉害了，让爸爸的原配跪着伺候咱们娘俩，她还傻傻不知道，三天后全家人都等着认咱们呢！"
我不动声色翻开检查单，配偶栏里写着我丈夫的名字。
三天后刚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认亲宴怎么办得下去。

"大夫，你能不能快点？叫你看个检查单磨蹭半天，我时间很值钱的。"
坐在对面的孕妇翘着腿，手腕上的镯子晃来晃去。
我压住脾气，在表格上继续填。
"周女士，最近饮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不会自己看表格吗？让你们领导来。"
她的包甩在桌上，牌子我认得，专柜价起码五位数。
我正要开口，她肚子里传来一道声音。
清脆，奶气，带着得意。
"妈咪太棒了，把这个蠢女人支使得团团转！她肯定猜不到，自己堂堂大夫，居然要毕恭毕敬伺候老公的女人！"
我的笔顿住了。
什么？
"更好笑的是，她不知道三天后咱们全家在老家办认亲宴，爷爷把酒席都订好了！"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孕妇周颖。
她在低头刷手机，浑然不知肚子里的孩子在"说话"。
我慢慢翻开她的检查单，目光落在配偶一栏。
陆景言。
这三个字我看了足有五秒。
陆景言，我老公。
结婚三年，恋爱五年，这是我第一次在另一个女人的产检单上看到他的名字。
她肚子里那孩子还在叽叽喳喳。
"三天后就是那个女人和爸爸的结婚纪念日，可爸爸才不会陪她，爸爸要带我们回去见全家人！"
我手指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
周颖放下手机，抬眼。
"还没写好？磨磨蹭蹭的。"
我面不改色，重新提笔。
"周女士，你爱人平时工作忙吗？怎么没陪你来产检？"
她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腕上一块女表。
"我老公事业忙得很，走不开。你看看我这身行头，全是他买的。"
她转了转手腕。
"光这块表，够你干两年吧？"
那孩子在她肚子里笑。
"妈咪说得对，这老女人一辈子也买不起！爸爸对我们可大方了！"
我几乎怀疑自己出了幻觉。
可那声音清清楚楚，每个字都透着天真的恶意。
我决定试探。
"周女士，你爱人叫什么？我核实一下信息。"
"陆景言啊，怎么了？"
她随口回答，语气敷衍。
这一刻，我再没有任何侥幸。

周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诊室里。
那孩子刚才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奶奶等孙子等了好久啦，认亲宴上要亲手给妈咪戴金手镯呢！"
三天后。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拿出手机，拨过去。
响了五六声才接。
"老婆，什么事？"
"景言，我们结婚纪念**回得来吗？我想订个餐厅。"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念念，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个项目要出差，纪念日可能赶不回来。"
"等我回来一定补偿你。"
他语速比平时快。
我了解他，说谎时就这样。
"去哪出差？"
"北边的分公司，事情不大，两三天就回。"
他老家就在北边。
"好，你忙吧。"
我挂了电话。
打开购票页面，三天后出发，目的地，陆景言老家。
单程。
我倒要看看，有我在场，你们这场认亲宴怎么收场。
订好票，我抬头对着诊室的镜子照了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素面朝天，眼下两道青。
陆景言说过，她们科室那些护士都化妆，就她最省心，素着脸也好看。
好看？
我扯了扯嘴，想笑，没笑出来。
恋爱的时候他说我是他最美的姑娘。
结婚后他说外面应酬多，我别等他吃饭。
去年开始，他说效益不好，刷我的卡周转。
我信了。
我全信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瑜发来的消息。
"念念，你下午还有三个号，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