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洋到了。
包厢门推开，进来一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围着条格子围巾，手里拎个大纸袋，印着某奢侈品牌的标志。
"来晚了来晚了！"他把纸袋往主桌上一放，"广州那边事多，今早的飞机赶回来的。"
赵鑫迎上去："洋哥来了！"
"必须到。"刘洋拆开纸袋，拿出几条好烟，"一桌一条，哥请的。"
有人翻来覆去看："这烟一条大几百吧？"
"小意思。客户送的，太多了抽不完。"
他坐到主桌赵鑫旁边，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套深蓝色西装，胸口袋别着方巾，手腕一块表，很亮。
"刘总现在身家多少了？"有人起哄。
"别提身家。做生意有赚有亏，今年外贸形势一般，保住不亏就不错了。"
"谦虚什么，你那公司年会的照片场面不小啊。"
刘洋笑笑没接，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
赵鑫赶紧介绍："苏辰！咱们班学习委员，你忘了？"
"哦，苏辰！"刘洋站起来走到我这桌，伸手，"好久不见。现在在哪？"
"安平。"
"安平？做什么？"
"县委工作。"
"***啊。"他点了下头，手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辛苦辛苦。安平我知道，去年有个客户想在那边建冷链仓库，转了一圈，条件太差，搬到隔壁县去了。"
"那是去年的事。"
"现在好了？"他歪了下头，"我上月看新闻，安平财政收入全省倒数。"
"正在努力。"
"嗯。"他不置可否，又看了看我的旧羽绒服，"体制内也有体制内的好处，稳定。不像我们做生意的，今天挣了明天可能就没了。"
我没接话。
他拍了下我肩膀，转身回了主桌。
赵鑫举杯："来来来，人差不多齐了，先喝一个！十五年了，缘分！"
碰杯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我端的是茶。
赵鑫走过来："苏辰，得单独敬你一杯。当年抄你作业，欠你的。"
"我不喝酒，开车来的。"
"打车回去嘛！同学聚会，你喝茶像什么话？"
"有规定。"
赵鑫脸上的笑挂了一秒。
"理解理解，体制内嘛，规矩多。"他干了自己那杯，"对了，你在县委哪个部门？要是有什么需要跑关系的事，跟哥说。我跟你们县几个局长都吃过饭。"
"谢谢。"
"客气什么。"他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三十三了吧？到现在还在基层，得想想办法。我有个朋友在市组织部，回头帮你递个话？"
"不用。"
"你看你，还是当年那倔脾气。"
他摇着头走开了。
徐刚端着酒杯也过来了，脸已经有点红。
"苏辰，我敬你。"他碰了一下我的茶杯，"我刚才那话是真心的，你要是需要引荐，随时说。我在合兴镇虽然只是副镇长，但好歹认识几个市里的人。"
"谢谢。"
"安平那边，新来的**听说很年轻？"
我没接话。
"我打听了一下，好像不到四十，从省里下来的。"他摇了下头，"空降的嘛，不好说。你在底下干活的，得站好队，别选错边。"
"我就是干活的。"
"话是这么说。"他拍了拍我的胳膊，"老同学，有些话我只跟你讲。体制内靠的不是干活，是关系。你看我，合兴镇那个环境，我三年做到副镇长，你以为光靠能力？"
孙浩在旁边咳了一声。
徐刚看了他一眼，笑着走了。
孙浩摇头："他那个副镇长，听说是他岳父帮忙活动的。"
"随他。"
视频里的考察
饭吃到一半，走廊里碰到叶晴。
她端着杯橙汁，靠在墙边。
"坐累了？"我问。
"里面太吵了。"她看着我，"赵鑫他们没为难你吧？"
"什么为难，说了几句话而已。"
"我听见刘洋说安平的事了。"她拧了下杯子，"安平确实不容易，但他说话那个口气，让人不舒服。"
"没事。"
"你在县委具体干什么？能说吗？"
"能说啊。"我想了想，"做规划，跑项目，协调各个部门。"
"听起来挺累。"
"是挺累。"
她低头笑了一下。
"你跟高中时候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高中的时候你话更少。"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