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炸了过来。
"怎么回事！一天到晚闹，日子还过不过了！"
婆婆跟在陆衍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两袋保健品。
看到钟意红红的眼眶，她的脸一沉，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明晃晃的嫌恶。
"我早说了，脸蛋太好看的不能娶。心比天高，根本不是过日子的料。"
"你非要娶。现在好了，家里成天鸡飞狗跳的。"
"人家隔壁那户的媳妇，月子没坐完就起来给全家做饭了。你这里呢，这么多人围着转都转不明白！"
陆衍揉了揉太阳穴。
"妈，少讲两句行不行，我脑袋要炸了。"
他转过来看我，满脸不耐烦。
"苏念，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每天在外面拼命给你撑这个家，你就不能让人省心一点？"
"你从小没了爸妈，我心疼你，特意把我妈接来照顾你，给你补上一份家人的温暖。你就这么回报我？"
"别张嘴闭嘴把抑郁两个字挂嘴边了。谁家女人不生孩子？你当自己是瓷做的？"
我喉头一紧，组织好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去年这个时候，我正站在程砚秋导演的工作室里。
他把一叠厚厚的剧本递到我手上，封面印着三个字：长明灯。
何姐在旁边坐不住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念念！这个角色我们等了五年！"
"你只要演完这部戏，金兰影后就是你的！"
我翻着剧本，手都在抖。
为了等这个机会，我推掉了所有综艺和商演，台词功课做了三年，体重精确管控到每一百克。
就为了有一天能站在那个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
没想到当天夜里，陆衍就跪在了我面前。
他说求你了苏念，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说你只管生，剩下的一切交给我。
那时我居然没有发现。
他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又迷恋又想占有的心思。
爱我站在灯光下面的样子，却总想把那束光拽下来，锁进他的方寸屋檐底下。
婆婆见我不吭声，越说越来劲。
"你以为拍过几部戏就了不起了？"
"那个演古装剧出名的，人家嫁了人照样一边拍戏一边带孩子。怎么就你这么金贵！"
我没接话。
她说的那个人，我认识。产后三十天就进了剧组，出了两次血差点没抢救过来。后来她在采访里哭着说，再来一次打死都不这样拼了。
但这些话跟面前这些人说了也是白说。
钟意低着头，用一种很为难的口气开口。
"其实……产后抑郁这个事吧，我周围也没见谁真得过。是不是网上那些营销号看多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
"姐姐，你可千万别被那些东西带偏了。"
婆婆一拍茶几。
"对！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看多了，给自己看出病来了！"
"我说就是闲的！手机没收了，每天带孩子做做家务，过几天什么抑郁不抑郁全好了！"
我端着奶瓶的手抖了一下。
一种溺水的感觉从脚底漫上来。
"我的诊断，是三甲医院出的。诊断书在卧室床头柜里，你们要看随时可以去看。"
陆衍放下杯子，不耐烦地一摆手。
"行了行了，谁说你没病了？你有病行了吧？满意了？"
"一家人坐一起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钟意赶紧擦了擦眼角。
"姐姐你就别跟衍哥闹了嘛。"
"我见过那么多生完孩子的，她们老公条件比衍哥差远了，人家也没把什么抑郁挂在嘴边啊。"
"说句不好听的……哪有那么多产后抑郁嘛，不都是有些女人想拿捏自己老公编出来的借口。"
"姐姐你可别学她们。"
婆婆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清意说得没错！你月子坐的是最贵的月子中心，回来有人帮你带孩子，还有我这个当婆婆的亲自过来照应，你还抑郁上了？"
"我看就是作的！好好的日子给你作成这个样子！"
我抱着孩子的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
胸口像压了一块石板，每吸一口气都觉得不够用。
这是抑郁症躯体化的症状。
陆衍看了我一眼，满脸嫌恶。
"你又做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苏念我告诉你。就算我真跟别人怎么了，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从前我只要皱一下眉，他就会变着法子哄。
如今我浑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