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配文：我只是想有一个家。
谢敬亭发来微信：“网上的事我看了，你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晚上去走廊取充电器，书房的推拉门没推到底。那扇门的导轨坏了半年，关不严实，谢敬亭一直没修。李雪娇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正跟人视频通话。
“妈，搞定了，那个女的好欺负，连镯子都没要回来。你放心，最多半年，这房子这男人，都是咱的。”
脚步没停，走回了卧室。
打开手机，把截图、直播收益的照片、刚才那段对话的录音，一起打包存进了加密相册。
关门之前，李雪娇的声音追过来：“姐姐你在吗？奶奶说明天亲戚来吃饭，让你早点起来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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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雪娇，敬亭的女儿，乖，叫人。”
谢兰芝拉着李雪娇的手，挨个在亲戚面前过了一圈。鹅黄裙子，手腕上晃着那只九块九的镯子，见人就弯腰问好。
“哎呀，长得真水灵。”
“一看就是老谢家的种，眉眼跟敬亭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在厨房切菜，谢敬亭是单眼皮，李雪娇是双眼皮。遗传学在这个家是不存在的。
“夏乔？菜好了没？客人都等半天了。”大伯母王秀英探进头来。
“快了。”
“动作也太慢了。人雪娇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跑前跑后招呼客人，你一个当正妻的倒躲厨房。”
正妻。这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像嘲讽。
端着菜出去，满满一桌十二个人。我的位置，谢敬亭右手边那个，被李雪娇坐了。
“姐姐你坐这里。”她指了指桌角一个加出来的折叠凳。
谢敬亭正给她夹菜，头也没抬一下。
折叠凳矮了一截，坐上去比所有人都低，像来蹭饭的远房亲戚。
话题很快转向我最害怕的方向。
“敬亭啊，你跟夏乔结婚也好几年了，怎么还没动静？”二叔斟着酒，毫不避讳。
谢兰芝接过话：“别提了，催多少回了。雪娇要是早点回来，我至于着急抱孙子吗？”
什么逻辑？有了私生女就不需要我生了？
“嫂子，不是我说。”小姑谢敏逮着机会了，“该去看就去看，别讳疾忌医。女人过了三十，生育能力断崖式下跌。”
“我检查过了，没问题。”
“那就是得配合嘛。”谢敏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谢敬亭，“当然了，也得对方愿意配合。”
桌上安静两秒，然后是一阵笑声。
握筷子的手在发抖。不是伤心，是愤怒。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谢敬亭在外面有人，每个人都觉得正常，还能当饭桌笑料。
李雪娇趁众人喝酒的间隙，小声凑到我耳边：“姐姐别难过。你要是想开了，我可以叫我妈少来，咱们好好相处？”
说这话的同时，指甲尖硬硬掐进了我的掌心。
抽回手，掌心一个半月形的红印。
“雪娇真懂事。”对面的大伯母看了一眼，“要我说敬亭啊，乖巧的女儿比冷冰冰的老婆实在。”
满桌附和。
饭到一半，谢敬亭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注意，手机搁在茶几上，蓝牙还连着客厅角落的智能音箱。去年他生日我送的，绑定了他的手机。
我知道连着。出门前检查过。
周蕙发来一条微信语音。
音箱自动外放了。
“亲爱的，今晚能过来吗？娇娇说想你了。”女人的声音，嗲得拉丝，在满桌亲戚的沉默里回荡了整整七秒。
谢敬亭几乎是冲过来，一把拔掉蓝牙连接。
“敬亭，这是……”二叔放下酒杯。
“没事，发错了。”脸色铁青，看了我一眼，好像在怪我没提前关音箱。
“发错消息嘛，常有的事。”谢兰芝率先打圆场，“来来来吃菜。”
没人再问那条语音谁发的。
我低头扒饭，手机放在膝盖上，录音软件的红色波形还在跳。
亲戚走后，我在厨房洗碗。谢敬亭走进来。
“那个音箱明天拆了。”
“好。”
“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你觉得就算我不说，今天在场的人够不够帮你传？”
他看了我一会儿，语气软了半度：“乔乔，我知道你委屈。等这段时间过了，我补偿你。”
“你觉得补偿两个字够吗？”
语气瞬间又硬了：“那你想怎样？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