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世了，你打算瞒我到第几世

我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发现他身上少说也有七八处刀伤，最深的在肋下，几乎能看见骨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顾不上自己的伤，一边撕了布给他止血一边问，“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他看着我没说话，眼神却从一开始就没从我脸上移开过。
那眼神太奇怪了。
说不清是贪婪还是眷恋，总之不该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说话。”我拍了拍他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贺迟铭。”他说，声音虚弱得很，“我叫贺迟铭。”
姓贺，邻国的国姓。
我又叹了口气。
这回是真摊上大事了。
邻国那几个皇子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三皇子贺迟铭，早年间因为母妃失宠被送去了边关，后来朝中几次动荡都没人记得他。如今老国王一病，倒是有人想起来了——想起来斩草除根。
“公子。”我处理好他的伤口，站起身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的人在哪里？我去替你传个信，咱们就此别过。”
我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我不能说。
在商路上讨生活，最忌讳的就是掺和别国的朝堂事。
救他一命已经是我的极限，再多就不划算了。
他伸手攥住了我的袖口。
力道很轻，他已经没力气拦我了。
可我低头看见他那只染血的手，和他仰头看我的眼神，脚却迈不出去了。
“别赶我。”他擦去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话令我莫名地心悸。
我……真的没有见过他吧。
真的会有无数次“碰巧”吗
“你认识我？”我蹲下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见过我？”
他没有回答。
伤口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攥着我袖口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带着仅剩的几个亲随在边境上被追兵围了三天三夜，亲随全部战死，他一个人杀出重围，马跑死了，人也快死了。
遇见我，是他最后的运气。
那之后就死皮赖脸留在了我身边，我怎么赶都不走。
我安慰自己，找了个能让我好受些的理由——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总得养好了才能走吧？
可他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边境又传来消息，邻国的内乱尘埃落定，他的大哥把持了朝政，他的人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回去，就是个死。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开始是帮我打理铺子，后来跟着我跑商。
他什么都不说，问他什么他都只是笑笑。
我甚至一度觉得他那一身的贵气和清冷都只是我的错觉，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太普通了。
可是，有些事情终究说不过去。
一个常年待在皇宫的尊贵皇子，认识一些偏方也就算了，干起那些粗活累活来怎么会那么熟练？
一个本该养尊处优的富贵皇子，凭什么能替我挡下那些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灾祸？
跑商需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我能做到游刃有余，却免不了被旁人眼红。
有一回我谈成了一笔大买卖，高兴得请了全商队的人喝酒，席间有个老伙计敬了我一杯，我感念他，便喝了。
半夜回到房里，我忽然腹痛如绞，天旋地转，整个人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有人撞开了门。
是贺迟铭。
他冲进来，看见我的脸色，二话不说把我抱起来往外走。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在跑，跑得很快，风灌进我的耳朵里，他的心跳声擂鼓一样砸在我耳边。
“别睡，阿洛，别睡。”他的声音在发抖，“马上到了，你看着我，看着我。”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老伙计被人以妻女威胁，逼不得已才递给了我那杯毒酒，胁迫他的人是想让我死在边境上，好抢走我的生意。
贺迟铭守了我两天两夜，我睁眼的时候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底一片青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的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似的。
我动了动手指，他立刻惊醒，抬头看见我醒了，那双眼睛里一瞬间涌上了太多东西——狂喜、如释重负，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悲伤。
他笑起来，眼底却泛着红：“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水。”
我看着他起身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