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郭芙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两人都回应她，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对话。

杨过坐在对面，一边扒饭一边观察。

不对劲。

夫妻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他上辈子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见过别人谈恋爱。

**妈没离婚之前，吃饭的时候是有说有笑的。

他同学的父母，感情好的那些，眼神里是有东西的。

但郭靖和黄蓉之间，什么都没有。

客气得像两个不太熟的人。

又有一天，杨过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黄蓉从郭靖的房间出来。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像是去谈事情的。

郭靖站在门口，说了句什么，黄蓉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走了。

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杨过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黄蓉的背影走远，又看了看郭靖关上的房门。

这哪像夫妻？

这倒是像上下级。

还有一次，杨过永生难忘。

那天傍晚，海风有点凉。

郭靖从屋里出来，看到黄蓉站在院子里看桃花，手里拿着一件外袍。

“蓉儿，天凉了，披上吧。”

他走过去，想把外袍披在黄蓉肩上。

黄蓉微微侧了一下身。

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郭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把外袍收回去。

“我不冷。”黄蓉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

郭靖“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杨过蹲在院墙外面的桃树下，假装在捡掉在地上的毛笔。

他捡起笔，在衣服上擦了擦，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不对。

这不对。

黄蓉侧身的那一下，不是不经意的，是有意的。

她在躲开郭靖的触碰。

杨过把笔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慢慢往回走。

那天晚上，杨过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他把这些天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郭靖和黄蓉从不牵手。

在外面站在一起的时候，中间永远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郭靖走在前面，黄蓉跟在后面，或者黄蓉走在前面，郭靖跟在后面，很少并排。

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各自吃各自的。

郭靖偶尔给郭芙夹菜，但从来没给黄蓉夹过。

黄蓉也没给他夹过。

黄蓉从郭靖房间出来的时候，表情永远是淡淡的。

还有那次披外袍，黄蓉侧身躲开的那一下。

杨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对。

他上辈子看过《神雕侠侣》，虽然很多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一点，那就是郭靖和黄蓉的感情是很好的。

就算后来有了矛盾，也不该是这样。

这样不像夫妻，倒像……

杨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难道两人离婚（和离）了？

在这个年代，哪有夫妻和离的？

而且郭靖是那样的人，正人君子，大侠风范，怎么可能和离？

黄蓉那么聪明，那么骄傲，也不可能……

杨过又翻了个身。

但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的和离了，只是为了郭芙和天下人的看法，表面上维持着夫妻的样子？

杨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那些细节？

不牵手，不挨太近，不聊天，不笑，连眼神都没有交流。

黄蓉躲开郭靖的触碰，那动作不是害羞，是本能。

一个妻子不会本能地躲开丈夫的触碰。

除非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

杨过盯着天花板，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