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替嫁洞房的药匣钥匙
替嫁当晚，宣平侯府二夫人拿我母亲的药铺威胁我，把守寡契拍到我面前，要我趁世子还没咽气，先签字按手印。
红烛烧得太旺。
床帐里传来一阵低咳，像旧窗纸被风撕开。喜娘跪在门边，不敢抬头。我的盖头被人挑到一半，金线垂在眼前，挡不住桌上那张契纸。
契纸上写得清楚。
洛青梨替嫡姐洛云嫣嫁入侯府，若世子谢临舟三日内病故，不得改嫁，不得带走嫁妆，不得追问洛家替嫁之罪。
二夫人沈氏把朱砂碟往前推。
“按吧。”
她声音很轻，屋里却无人敢喘。
我指尖还沾着嫁衣袖口的药草味。来侯府前，继母亲手替我系上喜带，说嫡姐忽然染疾，侯府花轿已经到门口，洛家不能失信。
她把母亲留下的药铺契压在妆匣底下。
“你若乖乖替嫁，三日后我放你回铺子。”她说，“若不去，青梨药铺明日就改姓陈。”
我来了。
我怀里藏着一封休书。拜完堂，见过病弱世子最后一面，只等侯府承认人换错了，我便拿休书换药铺契。
可他们给我的不是退路。
是守寡契。
那一刻我才看清，继母口中的三日归家，只是把我送进侯府后关门的借口。
契纸最后一行还留了空。
若世子病故，洛青梨自愿留守宣平侯府，不追究替嫁，不追究嫁妆，不追究药铺归属。
三个“不追究”，像三根钉子，把母亲留下的铺门钉死在纸上。
沈氏身后的管事嬷嬷捏住我的手腕，朱砂碟凉得刺骨。
“洛二姑娘，世子病重，侯府肯留你名分，是你的福分。你既替嫁进门，就别想着还做什么药铺女儿。”
她叫我洛二姑娘。
我不是。
我只是洛家药铺里被继母养大的继女，母亲死后，铺子账本、药柜钥匙、每年腊月晒药的竹匾，都成了别人能拿来逼我的东西。
我的手被压向契纸。
朱砂快碰到指腹时，床帐里忽然传来一声咳。
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脆响。
所有人都僵住。
我甩开嬷嬷，转身掀开半片床帐。
谢临舟躺在喜被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却有一线深红。他撑着床沿，眼睫湿冷，手里握着一只青瓷药匣。
那药匣不大，匣面绘着一枝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