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上大学那天，我妈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说我挡了她儿子的财运。

我蹲在楼下花坛边，看着楼上窗户贴的红色喜字，手机响了。

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3802的账户转账支出三万一千二，余额0.32元。

那是我辛苦三年攒的所有钱，一分不剩，全被转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又发来一条微信：“你弟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可别记恨你弟，他是咱家唯一的香火。”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了。

妈，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个“赔钱货”，手里攥着你最怕的东西。

1.

我叫沈雨棠，今年二十四岁。

名字是我奶奶起的，取自“雨打梨花深闭门”，说是女孩子要文静内秀。
奶奶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这个名字从美好的祝愿，变成了全家人的笑话。

“赔钱货——雨棠，雨棠，听听这名字，多不吉利。”

这是我妈赵秀兰常说这句话。

在我们家，我弟沈天赐才是太阳。
这名字是我爸花了五百块钱找算命先生取的，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命里带金，将来是要光宗耀祖的。

天赐比我**岁。

他出生那天，我妈在产房里听到是个儿子，当场高兴哭了。
我爸站在走廊上，把兜里所有烟都分给了隔壁床的家属，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我那年三岁，被寄养在隔壁王奶奶家。
王奶奶给我吃白糖拌饭，我吃得满嘴米粒，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天大的喜事。

等我被接回家时，我妈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她一手抱着沈天赐，一手指着我的鼻子说：“从今天起，你要让着弟弟，听见没有？”

我点点头。

那时候我以为，让着弟弟，就是把糖留给他吃，把电视让给他看。

后来我才知道，让着弟弟的意思，是我整个人，什么都要排在他后面。

五岁那年，我妈送我去村里的***。
沈天赐两岁，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但每天都要跟着我去。
我妈就让我背着他去。

“你背不动也得背，你弟想去。”

从我们家到***有一里多路，我背着沈天赐走在土路上，他揪着我的头发当缰绳，嘴里“驾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