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状元服上沾着婚书的血
苏禾意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红绸。
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贴在眼皮上。
后颈被保镖的手掐着，不重，但稳。
她没动。
婚车停在时家老宅门口，红毯铺到台阶顶，宾客站成两排，镜头在人缝里闪。
她被架着走，脚上是借来的绣花鞋，鞋尖沾了泥，左脚还少了一颗珠子。
礼堂正中央，时烬穿着黑色礼服，领口别着白花。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边卷了毛，像被揉过好几回。
“苏禾意？”他问。
她没应。
“你替时烬拒婚。”他说，“你不是他未婚妻。”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心攥着的，是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纸边被汗浸得发软，字迹晕开了一点，但“江烬”两个字还清晰。
时烬把通知书举高。
纸在风里抖。
“乡下状元，靠分数换身价，也配进时家？”
他撕了。
第一声是裂帛，第二声是纸屑掉在地毯上。
第三声，她听见自己指甲掐进掌心。
血渗出来，滴在撕碎的纸片上。
红得发暗。
没人说话。
有人笑，笑声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记者举着相机，快门声像雨点。
她没哭。
没动。
只是把碎纸片一张一张，从地毯上捡起来。
有人递纸巾，她没接。
有人喊“晦气”，她没回头。
当晚，她回了临时安排的客房。
没灯。
只有床头一截蜡烛，烧得快没了，烛泪堆在铁托盘里，像凝固的琥珀。
她把纸片摊在桌上，用胶水粘。
胶水是偷的，从佣人房的抽屉里拿的，瓶口还粘着半片指甲油。
第一行字，她写：
“2002年7月18日，启动‘乡村助学计划’，资金来源：高考奖金+二手教材回收。”
门响了。
她没抬头。
时烬站在门口，影子被烛光拉得细长，蹭到墙角的旧衣柜上。
衣柜门没关严，缝里卡着一根头发，白的。
“你真以为，粘回去就能当真？”
她停了笔。
没答。
他往前一步，皮鞋踩在碎纸屑上，发出细响。
她这才抬头。
烛火晃了一下。
“时先生，”她说，“你撕得掉纸，撕得掉命运吗？”
他没动。
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发白。
窗外雷声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