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坚持要生三胎

挺得笔直——她本来就比村里同龄的女人显得年轻，虽然常年在地里晒，脸上也有褶子了，但身子骨硬朗，走起路来带着风。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对折的白纸，那张纸捏得太用力，纸边都皱进了指缝里。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表情。
我这辈子都没在赵春兰脸上见过那种表情。不是平日的挑剔和刻薄，不是对饭菜不满时的皱眉撇嘴，不是嫌陈磊挣钱少时的唉声叹气。那是一种混杂了得意、亢奋和某种近乎狂热的笃定的神情，眼里亮着两团光，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抹按不下去的笑。像是攥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像是赌桌上押中了所有人都看衰的那一注。
她两步并作一步跨进堂屋门槛，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端起搪瓷缸子喝口水，也没有坐下来歇歇脚。她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把那把有些歪腿的老木椅子往旁边一拨，伸出右手——那张对折的纸，被她“啪”的一声，用力拍在桌面上。
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往桌上砸了一块砖头。
公公陈守义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抽旱烟，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烟锅子差点脱手。他抬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干瘪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陈磊刚从工地上回来，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浸透了又晒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他端着一个搪瓷大茶缸子，正仰头往嘴里灌凉白开，被这一声惊得手一顿，茶水晃出来洒了一裤腿，他都没察觉，只是愣愣地看着***，像一只嗅到了危险气息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跑的狗。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念念那条小裙子。裙子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在昏黄的光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赵春兰没看我们。她的手还按在那张纸上，手指张开，掌心贴着纸面，像是怕那张纸自己飞走。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公公扫到陈磊，最后隔着那道纱门，正正地落在我身上。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蓄谋已久的钉子，一锤一锤地钉进堂屋里那闷热的空气：
“我怀孕了。三个月。”
纱门上的尼龙网在风里轻轻鼓了一下，又贴回去。
“这孩子，我必须生下来。”
她顿了顿，下巴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