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句------------------------------------------，藏剑峰刚下过雨。。，见他睁眼，含糊道：“你可算醒了，宋师叔找你。”。。。，是他和老贺一起发现的。。。，把炼气一层的灵力打磨厚了一线。。。。，掌心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
稳得过分。
他把手掌合拢，又松开。
石敢凑过来。
“你看什么？”
“手。”
“手有什么好看？你这手现在金贵了。”石敢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老贺说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被韩长老拎去当半个弟子。”
“半个？”
“整的你不配。”
周青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那点别扭淡了些。
宋师叔找他，是为了灵器阁失窃。
丢的是一把半成品短刀。
没装柄。
没开锋。
连刀身辅纹都没刻完。
按理说，这种东西拿出去卖不了几块灵石。
可宋师叔的脸色比炉灰还黑。
“乌纹短刀，丁二十七号器胚。昨夜入库，今早准备送玄符峰刻辅纹。没了。”
后堂里站满杂役。
老贺靠墙站着。
马六腿上缠着布，脸色难看。
石敢缩在周青旁边，嘴闭得死紧。
周青看了一眼木架。
第二排空了一格。
那里原本该放那把乌纹短刀。
他没见过那把刀。
至少记忆里没见过。
可听见“短刀”两个字时，后背莫名凉了一下。
像有一截冰冷的东西，曾贴着脊骨擦过去。
门外脚步声响起。
很轻。
却整齐。
四名黑衣弟子进来，腰间挂着黑铁牌。
最后进来的是个女人。
玄色窄袖，发束得一丝不乱，眉眼冷淡。
冷鸢。
刑律殿执事。
周青没见过她。
但她进门那一瞬，他背后微微一紧。
不是怕。
更像身体先认出了某种规矩。
冷鸢先看木架。
再看后窗。
最后看人。
一个一个看过去。
轮到周青时，她停了一息。
“你叫周青？”
“是。”
“入宗多久？”
“三个月。”
“这几日第七炉异常，是你先看出来的？”
“老贺也看出来了。”
老贺抬眼看他。
没说话。
冷鸢道：“昨夜你在哪？”
“杂役房。”
“谁能证明？”
“石敢。”
石敢连忙点头。
“我能证明！他昨晚还嫌我呼噜响，踢了我一脚。”
冷鸢看向石敢。
石敢立刻低头。
冷鸢继续问周青：“丑时后，可曾离开？”
“没有。”
“若有人证明你离开过呢？”
周青喉咙一紧。
话到嘴边，又停住。
这句不能急着答。
为什么？
不知道。
但身体知道。
像炉火将跳未跳，必须先压半息。
周青低头。
“那人说谎。”
后堂一静。
一个火工杂役，对刑律殿执事说这种话，太硬。
冷鸢看着他。
“为什么不是你说谎？”
周青道：“我怕刑律殿，所以不敢说容易查的谎。”
石敢嘴角抽了一下。
像想点头，又不敢。
冷鸢没有笑。
她走近一步。
“你以前进过刑律殿？”
周青脑中闪过一块黑砖。
很冷。
血滴在上面，声音清楚。
啪。
啪。
啪。
画面没了。
后堂还是后堂。
炉火还是炉火。
周青低头。
“没有。”
冷鸢盯着他。
“那你怎么知道，**句要慢慢答？”
周青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句。
原来刚才那句，是**句。
他自己都没数。
老贺站直了些。
宋师叔皱眉。
石敢更是连呼吸都轻了。
周青抬头。
“我不知道。”
这次是实话。
冷鸢看着他许久。
“带他去后窗。”
黑衣弟子让开路。
周青走到后窗。
窗很窄，人过不去。
但短刀过得去。
窗棂上有一点灰。
乌黑，带蓝。
他看见了。
可没开口。
冷鸢问：“看见什么？”
周青停了一下。
说出来，会显得太敏锐。
不说，石敢和昨夜守夜的人可能被牵进去。
他最后道：“窗上有灰。”
冷鸢让人取白布一抹。
布上多了一点黑蓝色粉末。
宋师叔脸色变了。
“乌纹铁粉。”
老贺走近，闻了闻。
“就是短刀上的料。”
短刀是从后窗出去的。
后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冷鸢回头看周青。
“眼力不错。”
周青垂眼。
“火工杂役，常看炉灰。”
这个解释很顺。
顺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冷鸢没有再问他。
她把昨夜守废料场的人叫出来。
那人叫刘四，平日话不多，脸上总有灰。
冷鸢只问了三句，他就开始出汗。
**句还没出口，刘四跪了。
“我睡着了。”
宋师叔脸色铁青。
“废料场守夜，你敢睡？”
刘四磕头。
“我就眯了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醒来时没看见人，也没看见刀。”
冷鸢道：“眯了多久？”
“不知道。”
“丑时钟响时，你醒着？”
刘四嘴唇发抖。
“醒……醒着。”
“既然醒着，为什么没看见后窗有人？”
刘四说不出话。
冷鸢不再问。
“带走。”
两个刑律殿弟子上前，把刘四押住。
马六脸色更白。
他昨天因为寒铁矿挨罚，今天又牵出短刀失窃，虽然没被点名，却已经吓得站不稳。
冷鸢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周青。”
周青抬眼。
“在。”
“以后看见什么，先想清楚再说。”
这话不像警告。
也不像提醒。
周青拱手。
“是。”
冷鸢走了。
后堂里的气才慢慢活过来。
石敢吐出一口气，扶着木架。
“吓死我了。”
老贺冷声道：“没出息。”
石敢小声道：“贺叔，你刚才也没说话。”
“我不说话，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那我也是。”
“你是怕。”
石敢不敢还嘴。
审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短刀没找到。
冷鸢带走了刘四，还让刑律殿弟子守住废料场后门。
宋师叔的脸色依旧难看。
短刀丢了，账本上就缺了一笔。
对宋师叔来说，账错比人死还难受。
周青正要走，宋师叔忽然叫住他。
“周青。”
“在。”
“那筐废乌纹铁，搬回内库。玄符峰明日要查料。”
周青看向角落。
废乌纹铁堆在铁筐里，黑沉沉一筐。
石敢立刻道：“我跟你一起。”
宋师叔冷眼扫过去。
“你今日水房的活做完了？”
石敢立刻缩回去。
周青道：“我自己搬。”
宋师叔把内库牌递给他。
“快点。”
废料场在灵器阁后面。
雨后地面湿，炉渣踩上去吱吱响。
墙角堆着没冷透的废铁，余热蒸着水汽，像一层灰白雾。
周青弯腰去提那筐废乌纹铁。
铁筐很沉。
他刚把筐提起来，背后忽然有风。
没有脚步。
只有风。
周青没有回头。
身体先往左避。
一把短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
没装柄。
没开锋。
可刀尖很利。
衣料裂开。
肩头一凉。
周青抓起一块废铁砸过去。
黑影闷哼一声。
“你果然看见了。”
声音很低。
不是马六。
也不是刘四。
周青转身就跑。
不喊。
不硬拼。
废料场离灵器阁后门只有二十步。
跑出去就能活。
身后那人追得很快。
周青听见刀锋擦过铁筐的声音。
刺啦。
像蛇贴着石头游。
他脚下忽然一沉。
炉渣塌了。
雨水把底下泡空，他整个人往下一陷。
周青借势往前扑。
短刀从背后刺进来。
冰冷。
然后是热。
他张了张嘴。
没喊出声。
眼前又闪过黑砖。
血滴在上面。
啪。
啪。
啪。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
“**句，别答快。”
周青跪倒在废料里。
火星贴着脸。
他还是没跑出去。
现实周青睁开眼。
面前淡金色文字浮着。
"本次模拟结束。"
"你在法器失窃案中被刑律殿注意。"
"你发现后窗乌纹铁粉，暴露眼力异常。"
"夜间，你前往废料场搬运乌纹铁废料。"
"你遭人灭口。"
"你死了。"
现实周青盯着最后三个字。
许久没有动。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看奖励。
他先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明明死的是模拟里的那个周青。
可刀刺进背后的感觉，像还留在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