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去------------------------------------------，死牢里的油灯已经燃到了尽头。，灭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隔壁牢房里沈长宁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心跳的闷响。。，已经过去了将近七个时辰。当前存活时间：11时辰/目标：12时辰。，一百点修正本源点，一点法则感悟——这是系统给他的第一桶金，也是他把偏差值从九十六降到可控范围的唯一希望。。。，狱卒换岗。。，刃身冰冷，旁边的黑色令牌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提醒他这个交易是真实存在的。。。
上辈子当了三十年乙方，连跟人吵架都很少，最多也就是在心里把甲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然后微笑着回一句“好的，我们马上改”。
**？
想都没想过。
但现在他想。
不是因为宋明远说赵天赐死有余辜，也不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奖励有多丰厚。
是因为那个小女孩额头上磕出的鲜血。
是因为那个老翁临死前没说完的半句话。
是因为***肩头被长矛刺出的伤口。
“长安。”
沈长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带着极力压制的颤抖。
“姐，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沈长宁顿了一下，“长安，你真的要去？”
沈长安没有回答。
“你从小到大，连鸡都不敢杀。”沈长宁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年隔壁王婶家的鸡飞进咱家院子，让你帮忙抓一下，你追了半天摔了一跤，最后还是那只鸡自己跑出去的。”
“姐，那是小时候。”
“你现在也不大。”沈长宁说，“你才十九。”
十九。
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快五十了。
但这话他没法说。
“姐。”沈长安在黑暗中转过身，面对着铁栅栏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从儋州走到雍州，一路上见过多少赵天赐这种人？”
沈长宁沉默了。
“我们从儋州出来，走了整整三个月。”沈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在青石镇，镇上的大户王老爷看上了同行的张家姑娘，当天夜里就派人把她抢走了。她爹去要人，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在路边。第二天张家姑娘被送回来，人是疯的。”
“在凉水渡口，一个书生因为写了一首诗骂渡口的税吏太贪，被绑在渡口的柱子上晒了三天，没人敢给他一口水。后来是船家把他放下来的，那书生的一双手已经废了，再也握不了笔。”
“姐，赵天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
“姐。”沈长安说，“我不是以前那个长安了。”
沈长宁在黑暗中咬着嘴唇，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那你答应姐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沈长宁的声音终于还是碎了，“姐什么都不要，就要你活着回来。赵天赐杀不杀都行，仇报不报都行，只要你活着。”
沈长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
子时。
牢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盏灯亮了。
宋明远提着灯站在牢门前，依然是那身素白长衫，依然是那副清瘦疏离的模样，好像他不是来捞一个死囚，而是来赴一场约好的棋局。
“准备好了？”他问。
沈长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我姐呢？”
“等你杀了赵天赐，我的人会在半个时辰后把她带出去，从另一条密道走。”宋明远用钥匙打开牢门，动作不紧不慢，“你成功，你姐安全。你失败，你姐也安全.........前提是你没有供出我。”
“我要是供了呢？”
宋明远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沈长安懂了。
他踏出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沈长宁一眼。
沈长宁抓着铁栏，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对他拼命点头。
他冲姐姐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跟着宋明远消失在黑暗里。
……
密道的入口在死牢最深处的一道暗墙后面。
宋明远推开那块松动的石板时，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死了很久。
沈长安皱了皱眉，但还是弯腰钻了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壁湿漉漉的，不知是地下水还是别的什么。
宋明远走在前面，灯盏里豆大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沈长安在后面跟着，手上攥着那柄薄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在怕。”宋明远头也不回地说。
“我怕什么？”沈长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
“怕我说了假话，怕密道出去是埋伏，怕**是钝的，怕赵天赐身边高手太多，怕自己到了关键时刻下不了手。”宋明远语速很慢，像是在替他梳理心里的恐惧，“你在怕很多东西。”
“怕很好。”
“为什么？”
宋明远停了一下脚步，侧过头，半张脸被灯火映着，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怕的人在动手之前会想清楚每一步，不怕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沈长安没再说话。
密道不长，但走得久。
走到尽头的时候，宋明远推开头顶上方的石板，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口，星光从洞口倾泻下来，带着六月**深夜特有的凉意。
“上去就是赵府后花园。”宋明远将灯盏搁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赵府的布局图。
赵天赐的卧房在后花园东侧的独院，院门口有两名护卫换岗，子时一刻是空档。
院墙不高，以你现在的状态，使使劲应该能翻过去，卧房侧窗有一扇常年不锁，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他已经回来了。”
“如果没回来呢？”
“那就等。”
宋明远说完，伸手递过那张布局图。
沈长安接过图的时候，指尖擦过宋明远的手指。宋明远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活人。
他正要往上翻，宋明远忽然叫住了他。
“沈长安。”
沈长安回过头。
宋明远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认真，认真得近乎郑重：“赵天赐身边有一个老仆，姓康，从京城赵府带过来的，江湖人称康九指，十根手指头断了八根，就剩两根，但就是这两根手指，三年前在京城打死了一位先天境的剑客，你遇到他，不要打，跑。”
沈长安沉默了一瞬：“如果跑不掉呢？”
宋明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你一定能跑掉”之类的话，只说了一句：
“那你就说对了一件事.......你没有供出我，在这世上还没有那个普通人能从康九指手底下活着离开。”
沈长安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洞口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