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
秦昭昭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高很多。两年多前在出租屋里，他比她高不了这么多，因为他在她面前永远是弯着腰的、低着头的、把自己缩小的。现在他站直了，站得很直，像一棵终于破土而出的竹子，一节一节地拔高，高到她够不着。
“你还爱我的对不对？”秦昭昭哭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裤腿，指节发白，声音从哭腔变成了嘶吼，“你写的歌里是不是还有我？你还是忘不掉我对不对？你只是恨我，恨也是一种感情，你还——”
她的话被他打断了。不是用愤怒打断的，是用平静。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狼狈的，丑陋的，像一块被揉皱的抹布。他的眼睛很好看，两年多前在出租屋里她就知道，但那时候她没有认真看过，因为不值得看。一个废物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歌里没有你。”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句歌词，“一首都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不是因为心疼她。
“因为你不配出现在我的任何作品里。”
秦昭昭的手从他裤腿上滑了下去。不是他甩开的，是她自己放开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在乎了。不是假装不在乎，不是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还在乎，是真的、彻底的、从骨子里不在乎了。她对他来说不是一个伤害过他的人，是一个不值得被写进歌里的人。他的歌里写的是爱，是光，是梦想，是在黑暗中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看到出口时的喜悦。
他写不出她。因为她不配出现在那些美好的东西旁边。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保安进来了，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地走到秦昭昭身边。“女士，请跟我们走。”他们没有用力，但她站不起来。膝盖跪麻了，腿软了，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地上。
保安把她架了起来，这一次胳膊是硬的、有力的、不容拒绝的。她的脚在地上拖行了两步，鞋蹭掉了，她没有回头捡，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从脚底凉到头顶。
走廊很长，她被架着往外走。经过一扇半开的门的时候，她透过门缝看到了纪时安。他从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