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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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霍铮没去上班。
但他也没进卧室。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一上午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端着鸡蛋羹进了卧室。
瑶安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给念念喂奶，听见门响，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睡衣上还没干透的奶渍。
"妈，我自己来就行——"
"吃东西。"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比平时硬了一点。
她愣了一下，接过鸡蛋羹，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吃了三口，停了。
"妈，昨晚的事……您别跟霍铮说，他工作忙，我真的就是有点——"
"你发烧几天了？"我打断她。
她咬了一下嘴唇："退了点了，今天好多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的。
"你骗我。"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
一个月没仔细看过她了。
头发干枯毛糙，分叉的发尾打成了结，发际线的位置能看见头皮——在掉头发，掉得厉害。
脸颊凹下去一块，皮肤蜡黄，嘴唇起了皮，嘴角有一道裂口，结了痂。
手指。
我盯着她拿勺子的手。
指甲剪得极短，短到指肉都露出来了——怕划到孩子。指关节粗大，食指和中指的第二节有好几道裂口，裂口里嵌着红色的肉，干了的血沿着纹路结了一层暗色的茧。
"手怎么回事？"
"洗东西洗的，没事。"
"这天儿还用冷水洗？"
她没回答。
我起身去了卫生间。
洗衣机旁边的盆里泡着几件小衣服和一块布，水是凉的。
我拧开热水龙头。
出来的水也是凉的。
试了十几秒，还是凉的。
我走出来，看了看走廊里的热水器。
关着的。
面板上显示的上次加热时间——三天前。
三天。
我转头看她。
她低着头喂念念，没注意我在看。
热水器关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用冷水洗衣服、洗奶瓶、洗尿布。
十一月底。
北方的十一月底。
我走回卧室，没提热水器的事。
坐下来，看着她吃完了半碗鸡蛋羹——另一半，她说吃不下了。
"瑶安。你手机借我看看。"
她愣了："看什么？"
"育儿的东西，我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