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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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屋里有动静，是姐姐在收拾碗筷。姐姐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院子里的狗。狗叫了两声，姐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见姐姐的眼神，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眼神，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林晓要是吃不惯，我明天去镇上买点别的……”
“不用了。”林晓冷淡地说，“凑合吃吧。”
姐姐又缩回了屋里，没有再出来。那天晚上，他起夜的时候，看见姐姐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借着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没有走过去。
他想起自己结婚那年，姐姐包了一个大红包。
婚礼在城里办，姐姐专门请假过来。她穿着一身新做的衣服，头发烫成了卷，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来参加婚礼的亲戚们坐了一桌，姐姐被安排在角落里，和几个村里的远亲坐在一起。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台上的他和林晓，眼神里带着笑，也带着泪。
敬酒的时候，姐姐把一个红包塞到他手里。厚厚的，用红纸包着。
“姐没什么能给你的，这点心意，你收着。”
他接过红包，随手揣进兜里。婚礼结束后，他数了数，里面整整一万块钱。
后来他从二婶那里听说，这一万块钱，是姐姐攒了一整年的工资。她每个月只有两千块的退休金（因为没有正式工作，只是打零工，所以没有社保），一年****也只能攒下一万多。
而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想起自己买房子那年，首付差五万块钱。
他没跟姐姐提过这件事。那时候他和林晓的工资都不高，每个月还完房贷就所剩无几。五万块钱对他来说是笔巨款，他只能去借。
姐姐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件事。她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要买房子。
“缺多少钱？”
“不用了姐，我自己想办法。”
“说，缺多少？”
他沉默了很久，报出了一个数字：“五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姐姐说：“你等着，姐给你凑。”
三天后，姐姐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亲手把那五万块钱送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