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叉着腰，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行，都站好让我瞧瞧。你，多大年纪？”她指着谢氏。
谢氏抬起下巴，还端着侯府夫人的架子：“我是**命妇，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命妇？”翠妈笑出了声，“这位夫人，您抬头看看，这匾上写的是什么？这里是青楼，不是您的侯府。您现在是官妓，归我管。我问您什么，您就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谢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沈昭华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我。
我靠在二楼的窗边，手里端着茶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我穿着天水碧的褙子，乌发半挽，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
没有浓妆艳抹，但那张脸——连我自己都知道——足以让任何女人自惭形秽。
沈昭华的表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先是震惊，像见了鬼。然后是不可置信，像在做梦。
最后，是一种复杂的、扭曲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那是嫉妒、不甘、愤怒、恐惧和卑微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沈……怜星？”
谢氏和沈昭月同时抬头。
三个人看到我，同时僵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五息的时间。
然后，谢氏动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朝我伸出手，那双曾经只握团扇和佛珠的手，现在布满了茧子和冻疮。
“怜星！怜星！”她的声音尖厉得不像她自己，“我是***啊！你帮帮我们！你跟妈妈说句话，让我们也做清倌！我们不接客！我们不接那种客！”
沈昭华和沈昭月也跟着跪下了。
沈昭月低着头不说话，沈昭华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哭得妆都花了——不，她哪里还有妆？那张脸素得像一张白纸，泪痕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沟壑。
“怜星，妹妹，”沈昭华哭着说，“从前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打你，不该骂你。你大**量，帮帮姐姐，只要不做那种事，让我给你当丫鬟都行……”
我把茶盏放在窗台上，低头看着这三个跪在地上的人。
十四年了。
十四年，我在那座侯府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