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年不见，他几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依然是那副银边眼镜，依然是那种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神情，依然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和白色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依然没有扣上。
但宋星晚看到了他眼角的一道细纹。很浅，如果不是近距离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三年。这道纹，他以前没有。
江起云和周济民寒暄完毕，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长桌对面的调查组成员——然后停住了。
停在宋星晚身上。
那个瞬间极其短暂，如果不是宋星晚一直在等这一刻，她甚至可能错过它。江起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也许只有零点三秒——但就是这零点三秒里，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又被他以近乎本能的速度压了回去。
他拉开椅子的手顿了一顿，指节在椅背边缘扣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然后他坐了下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星晚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了一下。果然还是那个江起云——任凭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依然云淡风轻。三年前他就是这样，在最后那一刻面不改色地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把她父亲一生的心血变成了他并购版图上的一枚小旗。
“我介绍一下，”周济民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位是我们调查组新加入的特聘专家，宋星晚。她刚从德国回来，接下来会全程参与本次调查的技术分析和竞争评估。”
江起云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他的表情控制得完美无缺。他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
“宋小姐，久仰。”
宋星晚也笑了。三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怎么笑，但此刻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客气了，”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又见面了。”
三个字。
“又见面了。”
整间会议室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缝。周济民翻材料的动作停顿了零点几秒，陈维远推眼镜的手悬在半空，而陆思宁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宋星晚和江起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