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件放在沈迟面前——《**伤情鉴定申请书》，申请人方知静，出生日期、***号码、工作单位全填了。

沈迟让她把衣服脱下来。方知静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扣子，从锁骨往下一直蔓延到肋骨的瘀伤一层叠一层，新伤压在旧伤上。沈迟数了一下——十一处。分布形态符合钝器多次击打特征，伤处有皮下血肿，淤血颜色从紫黑到黄绿不等，说明不是一次造成的。这是长期家暴。

方知静说丈夫叫方仲谦，方氏医药集团副总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方氏医药集团法务部副主任，方知静。她自己就是法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鉴定书意味着什么。她已经去过三家鉴定中心，没有任何人敢接方家二少爷的案子，她被拖到了现在。她来找沈迟的原因很简单——“何露说你敢。”

沈迟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些伤我不会拍照存档——现在还没立案，拍照属于非法取证。但我会记录损伤部位、形态、时间，做成完整的法医伤情描述，然后签我的名字。这份鉴定有我的签字就有效，可以在任何**作为证据提交。”她把鉴定书推回去，“你自己决定。签了字，就是和方家撕破脸。他们会查你，查我，查所有帮你的人。你想清楚。”

“不用想。不签字，他迟早会打死我。”

沈迟没有再劝。她让方知静坐在唯一一把没坏的椅子上，打开手术灯，一处处从头到脚记录伤情。记录完她在鉴定人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交给方知静。方知静接过鉴定书。沈迟的助手小唐从化验室探出头看了一眼，被她用一句“做你自己的事”挡了回去。方知静知道这个姓沈的法医不会有多一句废话，但她也知道这个人从落在鉴定书上那一刻开始，就替她顶住了所有她顶不住的东西。

第二章：不认字的人

陶九香来技术室那天，手里抱着一个塑料袋。

她个子很小，背佝偻着，头发全白了，穿着一双裂了口子的老布鞋。她站在技术室门口往里看了很久，不敢进来——里面太干净了，她怕自己的鞋弄脏地砖。她是被别人带她来的那个人指路指到这里的：菜市场那个卖菜的说，你往南走，过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