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六个月被公司降职降薪的。她在那家公司做了近十年法务，从实习期一路干到主管，经手的合同堆满好几个柜子。休产假期间她的工位被移到了走廊尽头，产假回来的第一个晨会上，那个一直跟在她后面叫苏姐的年轻新人坐在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对她说，公司现阶段需要更有活力的团队。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整栋写字楼的灯都熄了，才拧开发动机回家。进门时小孩刚睡着，她想找奶瓶发现自己白天忘了消毒。她一个人站在厨房开水盆里来回烫，蒸汽升起来蒙住了抽油烟机的面板。

她看到闻昭的帖子是在第二天凌晨。小孩夜醒的钟点刚过去，窗外整片小区的窗户全是黑的，只有她刺眼的屏幕光映在脸上。她逐屏往下翻——非营利、个人发起、专门受理性骚扰与家暴案中证据链协助。她把那串手机号存进通讯录里。第二天早上她把自己的离职证明连同周景明案后续材料中一份管辖异议批复的摘抄一起摆在闻昭面前，用办公夹分门别类放好。

“我以前做公司法务的，你这儿的合同模板、法律文书、证据目录表全部需要重做。我来做。”

闻昭看着那份被降职降薪的通知书复印件。她想说你不用免费做。苏姐把复印件收回去放进自己包里，说不是免费——我把自己的案子也带来了，你得帮我写劳动仲裁的事实陈述。

闻昭看了看她递来的事由清单，说行。她让姜棠把苏姐的案子排进跟踪表，又把宿舍里那台旧打印机挪到了深闺墙角重新接好电源。她说我们这里现在有拍照的、有写合同的、没有出庭的。苏姐把头转开看向那扇临街的小窗——窗外正对着公交站台，早班车还没来。她忽然低声说了一段话，他说他想和我重新开始，说他错了。可是闻昭你知道错在哪儿吗——他连我生完孩子的体重多少斤都说错了。证明他从来没仔细看过我。闻昭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张新的证据登记表从抽屉里抽出来放在她手边。

第三章 秦姐

秦姐是在一个周四下午找到深闺的。她进门时没有打伞，雨把她肩头淋湿了一**。她穿着高领长袖，领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墨镜摘下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