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珩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叫赵秘书来处理出差没谈完的项目。
第二件事，是让我滚。
“你说清楚，要我滚去哪儿？”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赶去机场前来不及放下的保温桶，里面是他每次出差回来都要喝的排骨莲藕汤。
靠在病床上的男人正闭着眼按太阳穴，听见我的声音才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礼貌，疏远，带着“你谁”的困惑。
我还挺不习惯的。
毕竟这双眼睛看了我四年，每一次都像要把我揉碎了吞进去。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干净，像一杯没放糖的黑咖啡。
“我不认识你。”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偏哑的质感，说出来的话却跟刀子似的。“赵铭让你进来的？”
“是我自己进来的，我是你老婆。”
他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
我知道这个动作，他烦了。
以前他烦的时候也这样，但从来不会对我烦。他会揉完太阳穴就伸手把我捞进怀里，说“我不烦你，我烦别人”。
“我没有老婆。”他把手从额头放下来，语气平静得跟念报告似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结婚戒指，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左手——对，他从来不戴戒指，嫌碍事。但他把我的名字纹在了无名指内侧，非要说“这比戒指永久”。
现在那行小字就在他按太阳穴的手指上。
他自己都没发现。
“行，那你想怎样？”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如果我们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可以通过正规途径解决。”
法律关系。
好啊，陆珩，你管婚姻叫法律关系。
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他的目光跟着那个保温桶移动了一下。
“那就离婚吧。”
一
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息。
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就这一个字。
干脆利落。
我忽然觉得我以前怎么就被他追到手的。
哦对了，他当时可不是这副样子。他当时的样子……算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不是我舍不得，是他的主治医生在走廊上拦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