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回答。
沉默在观测室里膨胀，像一种有质量的东西，压在所有设备的金属外壳上。
最终卡兰转身向门口走去。在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归档，”他说，“然后休息一段时间。你已经连续观测太久。”
门在他身后关上。
叶琳独自站在屏幕前。画面还定格着——那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那片逐渐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归档。
她重新打开了数据分析界面。
光标在黑暗中闪烁。她深吸一口气，以沉默塔授予她的最高权限，调用了“长焦”系统的全部算力。
她要跑一个模型。
一个预测特里斯未来三十年文明演化路径的模型。

沉默塔的穹顶是透明的。
叶琳站在穹顶下，仰头望向地球。蔚蓝色的，悬浮在月球的黑色天空里，像一颗被谁随手挂上去的玻璃珠。从这里看，地球上的一切争吵、战争、相爱、背叛，都只是那颗珠子表面无法分辨的纹理。
这就是沉默塔被建在这里的原因。
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提醒所有人：你们在这里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站在人类文明之外。
可是今天，叶琳想，卡奥尔的**还躺在那片碎石广场上。他的眼睛还睁着。他从特里斯仰望的方向，正是她的视线投射来的方向。
“你也睡不着？”
叶琳转过头。来人叫苏明，“长焦”系统的首席量子工程师，四十出头，头已经秃了大半。他是沉默塔最早的一批入驻者，也是对她提交的预测报告最感兴趣的人。
“模型跑完了？”他问。
“跑了七个版本。”
“结果呢？”
叶琳把平板递给他。苏明接过，低头看了几秒，然后他的手指停顿了。
“……这是？”
“最乐观的版本。”
平板上是一条时间轴。它用冷酷无情的曲线，标注了特里斯未来三十年的关键节点：
第十一年，帝国南部爆发大规模农民**，被**。
第十七年，能源危机叠加赋税，**在多省同时爆发。
第二十一年，帝国中央军哗变，内战全面展开。
第二十八年，战争波及所有**，死亡总数超过四千万。
第三十年，文明退行至农耕阶段，科技失传，文字断代。
根据模型预测，最乐观的结果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