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一点，他们陆续起了。
麻将桌又支上了。
“妈，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年夜饭好好整。”老大挥了挥手。
我煮了饺子端上去。
白菜馅的放老大面前，韭菜馅的放老二面前，三鲜馅的放老三面前。
他们边打麻将边吃。
饺子汤洒在了桌面上。
洒在了我贴的新桌布上。
“妈，拿个抹布。”
我拿了抹布，擦了桌子。
下午我没闲着。
炸丸子，炸酥肉，卤猪耳朵，拌猪头肉，蒸格格鸡，做八宝饭。
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我就靠在灶台边歇一会儿，然后接着干。
王婶从隔壁过来串门。
看见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麻将桌四个人打得正欢。客厅里三个媳妇各占一个角落刷手机。
“秀兰，你三个儿子就没一个帮忙的？”
我擦了擦手。
“年轻人难得回来，让他们歇歇。”
王婶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她帮我择了把菜就走了。
走之前说了一句：“秀兰，你太惯着他们了。”
我没接话。
下午四点，我开始摆年夜饭。
还是十六道菜。
甚至比昨晚多了两道——加了一个粉蒸肉和一个松鼠鱼。
十八道菜。
我一盘一盘往桌上端。
端到第十二盘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了。
菜汤洒了一点在地上。
张小燕正好路过，低头看了一眼。
“妈，地上脏了。”
然后她跨过去了。
我蹲下来擦了地。
“开饭了！今天年三十，别打了。”我提高了声音。
“最后一把！最后一把！”这是老二。
又等了二十分钟。
菜又凉了。
我把几道热菜回锅热了一遍。
终于，一家人坐齐了。
十五口人，围着两张拼起来的桌子。
我站起来举杯。
“今年全家人能凑齐不容易，妈敬你们……”
“妈你坐下吧，别搞得这么煽情。”老大笑着打断我。
“就是，赶紧吃赶紧吃。”老二已经开始夹菜了。
我把举起的杯子放下了。
坐下来，看着他们吃。
鸡腿被孙子孙女瓜分了。
排骨被三个儿子抢完了。
松鼠鱼被刘芳夹走了大半。
粉蒸肉陈美丽嫌太油，拨到了桌子边上，筷子带出来的油滴到了桌布上。
张小燕全程在拍照发朋友圈。
我看到她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