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为她想装淑女，而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正经饭”了。在过去的一年里，她的主食是馒头、挂面和白米饭，偶尔加一个菜已经算是奢侈。热腾腾的、有肉有菜的饭，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了。
每一口她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品。
顾深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没有吃任何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课桌横撑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但他的目光偶尔会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沈千诺身上。
她在很认真地吃饭，叉子卷起意面的动作有些笨拙——大概是西餐吃得少，不太会用叉子。
吃到一半，她被呛了一下，小声咳了两声，然后赶紧捂住嘴，怕影响到旁边的人。
顾深把可乐放在她桌上。
“喝点。”
沈千诺看了他一眼，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呛意被压了下去。
“谢谢。”
她继续吃意面，吃到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吃饱了？”顾深问。
“嗯，”沈千诺把餐盒盖上，放回袋子里，“剩下的我晚上吃。”
顾深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没有说“这都凉了怎么吃”或者“我再给你买一份”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有些人的拒绝不是客套，是真的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他只是点了点头。
沈千诺把馒头和榨菜也收回书包里，晚上可以少花一块钱。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沈千诺听得云里雾里。老师讲的是楞次定律，感应电流的方向判断，她连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都没搞明白，楞次定律听起来简直像天书。
她在笔记本上把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记不懂的先画个问号，回去再查。
下了课，她拿出教材翻到基础的部分，开始往回倒着补。看到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在她正在看的那个知识点旁边画了一个圈。
“想搞懂楞次定律，先把这两个基础概念弄明白。”顾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又清晰，“磁通量和感应电动势。你缺的不只是电磁感应的前置知识，高二电学和高一力学关联很大，受力分析你也不太行。”
沈千诺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写满了疑问：你不是年级倒数第一吗？你怎么知道我缺什么？
顾深似乎读懂了她的表情，嗤了一声，从她桌上抽走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
“年级倒数第一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他说，笔下没停，三笔两笔画出了一个完整的电磁感应示意图，“我只是不想考。”
沈千诺看着他在纸上列出的公式和推导过程，每一步都清晰明了，连受力分析的步骤都写得一板一眼。
这个人，不是在帮她蒙题。
他是真的懂。
“你自己学的？”她问。
顾深没有回答，把笔还给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有空的话，晚自习别在教室，去图书馆三楼。”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儿人少，安静，适合补基础。”
然后他走了，没有等她的回答。
沈千诺看着草稿纸上那些整齐的公式和图示，心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因为顾深帮了她，而是因为她在那些图示里看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东西——一种不被人理解的、深藏不露的实力。
这个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三天，沈千诺每天都去图书馆三楼。
三楼的确安静，平时几乎没有人来，只有靠窗的位置放着几张长桌，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直接过去，一直待到图书馆关门。
**天晚上，她发现隔壁桌多了一个人。
顾深。
他坐在和她隔了两个座位的桌子旁，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书，封面的颜色很深，看不清书名。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在书上写写画画。
沈千诺没有主动打招呼，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她正在做数学题，一道函数的综合大题，牵扯到导数、单调性、极值和最值，综合性很强。她卡在第三步，算了三遍还是对不上答案，草稿纸已经用了半本，烦躁得想把笔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