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卧室出来的时候，五双眼睛"唰"地看过来。
裴惠英先开了口。
"暮云啊，坐，今天就是一家人坐下来聊聊。"
我坐下了。
裴建民咳嗽了一声。
"时衍跟我说了，你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视频。这种事，在商场上太常见了，就是对手搞事情。"
他看了我一眼。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别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一样，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的。"
"二叔说得对。"裴惠英接上。"我们裴家什么门面，时衍什么身份？他用得着在外面**人？"
我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
"那苏念念是怎么回事？"
"公司的新人嘛。"裴惠英挥挥手。
"公司新人住在时衍名下的公寓里？"
桌上安静了一瞬。
裴时衍的筷子顿了顿。
"那是公司的员工宿舍。"
"法人写的是她的名字。"
"程序上的需要。"
我放下筷子。
"那一千五百万的转账呢？也是程序需要？"
裴建民的脸沉了下去。
王淑敏接过话头，还是那套和蔼的口气。
"暮云，公司的财务你不懂，不要乱翻。这样对谁都不好。"
"是啊。"裴惠英附和。"你嫁进裴家三年了，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裴家给的？做人要知道感恩。"
"你那个珠宝小作坊，要不是挂着裴**的名头，谁认识你啊？"裴建民补了一刀。
桌上的人齐齐看着我。
等我低头认错。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二叔，你手腕上那条链子，是裴家给你的？"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那是一条男士金银链，款式简洁，内侧刻着极小的一朵云纹。
"去年时衍送的生日礼物。怎么了？"
"您知道这条链子值多少钱吗？"
"值多少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条链子是云上的限量款。去年只出了五条，零售价十八万。"
裴建民眨了眨眼。
"有人出二十五万**，没货。"
桌上又安静了。
"你小作坊做的东西能值二十五万？吹牛也不带这样的。"裴惠英撇了撇嘴。
"大姑信不信随意。"我说。"但您儿媳妇上个月戴的那对耳钉，也是同一个系列的。您可以回去问问她花了多少钱。"
裴惠英的表情僵了一下。
没人接话。
角落里，裴诗瑶一直没说话。
她的眼神一直在我手腕上打转。
我手腕上戴着一条极细的编织绳链，挂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祖母绿裸石。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
裴诗瑶忽然开口了。
"嫂子，你这条绳链上的编织纹……"
她皱着眉，像在回忆什么。
"跟一个很有名的珠宝匠人的手法很像。"
我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王淑敏打断了她。
"诗瑶，吃你的饭。"
裴诗瑶低下头，但眼睛还在偷偷看我的手腕。
---
早饭的最后，裴时衍站了起来。
他把那份离婚协议放到了桌上。
"暮云，我想了一夜。"
他的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既然你对我没有信任了，那我们好聚好散。"
他打开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条款你看过了。签了字，大家体面。"
弹幕飘了一条。
"签了签了！女配赶紧签！"
"签完就可以出局了！"
"男女主太虐了，让他们甜起来！"
王淑敏在旁边适时地递了一支笔。
裴惠英，裴建民，都盯着我。
裴诗瑶没看我，在低头玩手机。
我接过笔。
翻开那份协议。
逐条再看了一遍。
财产全归裴氏。
我的设计手稿、工作室设备、所有以"云上"名义发布的作品版权，一并归入裴氏文化传媒。
我承担公司挂在我名下的贷款。
三千一百万。
我把协议合上了。
"你确定要我签这个？"
裴时衍点头。
我把笔放了下来。
"那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所有人看着我。
"你那个裴氏文化传媒子公司，昨天被工商部门标记了异常经营。"
裴时衍的笑容消失了。
"你自作聪明把一千五百万转进那个壳子公司，用苏念念做法人来规避**。但你漏了一件事。"
"你——你查了我的公司？"
"不是我查的。"
我站起来。
"是你那个子公司的会计辞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