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夜那如狼般锐利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一口破旧的红漆木箱上。
那是老爹生前留下的物件，自打老爹被黑熊拍死在雪窟窿里，这箱子就再没被人打开过。
苏夜大步走过去，拍去上面厚厚的灰尘，一把掀开了箱盖。
一股刺鼻的**味混合着陈年防锈油的独特气味，瞬间扑面而来，直钻鼻腔。
静静躺在箱底的，是一杆一米多长的老式土枪。
枪管是用生铁一点点锻打出来的，虽然有些斑驳，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冷硬的凶光。
苏夜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握住那包着一层油亮老皮的枪托，将其从箱子里提溜了出来。
“咔哒”一声，他熟练地掰开枪机，检查了一下击发装置，虽然有些生涩，但依旧咬合紧密。
这把枪，前世可是老爹用来在大山里安身立命的家伙什，不知道饮过多少野猪和孤狼的血！
紧接着，苏夜又从箱子底摸出一个用牛皮缝制的**袋，以及一个装满铁砂子的干瘪布包。
**袋被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这在长白山的冬天里，是能保命的关键。
他将**袋和铁砂包仔细地挂在武装带上，又摸出了一把长约七寸、刀背上带着锯齿的猎刀。
“铮——”
苏夜拔刀出鞘，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刮，锋利的刀刃瞬间在指肚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好刀！这是用废弃的铁轨钢打的，骨头都能轻易劈开！
将猎刀**绑腿里，他又寻摸出了一捆粗糙结实的麻绳，斜挎在肩膀上。
最后，苏夜从门后摘下一个泛黄的破竹背篓，用两根麻布条死死绑在后背上。
就在他将一切穿戴整齐，准备转身出门时，里屋破旧的布门帘突然被掀开了一条缝。
“小夜……你、你这是要进山？”
柳翠怯生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恐与不安。
她身上还裹着那件属于苏夜的破军大衣，露出的大半截白皙小腿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昨夜才刚刚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男人，她现在整颗心都扑在苏夜身上。
看着苏夜这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模样，柳翠吓得连呼吸都乱了。
大雪封山的日子进山，村里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这么干啊！
“嗯，家里没肉了，我去外围的林子转转，下几个套子。”
苏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手将土枪挎在肩上。
他没敢说自己要去深山老林，更没提那个吃人的“老熊**洞”，怕这女人吓出毛病来。
“苏夜哥哥！”
温菀的小脑袋也从柳翠胳膊底下钻了出来，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外面雪下得好大，风吹得窗户直响，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小丫头虽然不懂打猎的凶险，但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对门外那片漆黑的风雪世界充满了恐惧。
苏夜停下脚步，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母女俩那张相似又各有千秋的脸颊上扫过。
“我不在家的时候，把门栓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管是谁来敲门，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不是我的声音，绝不能开，听懂了吗？”
柳翠被男人身上那股子威严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拼命点头。
“当家的你放心，我死都不开门……我和菀儿，在家做好热汤等你！”
苏夜收回目光，不再废话，一把推开那扇单薄的木门，一头扎进了呼啸的风雪中。
“砰！”
随着木门重重关上，屋外的风雪声被隔绝了大半，但苏夜的世界，却瞬间被无尽的冰冷所吞噬。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正是一天中最冷、天色最暗的时候。
整个靠山屯死寂一片，没有一点灯火，所有的农户都像冬眠的虫子一样蜷缩在火炕上。
苏夜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呼出的一口气瞬间就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了白霜。
太冷了。
1979年的长白山，冬天的气温能低到零下三十五六度，撒泡尿都能在半空中结成冰溜子。
村头老王家院子里那条平时最凶的黄狗，此刻也冻得躲在狗窝里，连吠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苏夜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大雪足足没过了他的膝盖！
每往前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需要耗费平时走路三四倍的力气。
冷风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剃骨尖刀，顺着棉袄的缝隙往他骨头缝里钻，要把他浑身的血液都冻僵。
但苏夜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他走出村口，正式踏入进山的小路时，那口神奇古井水带来的恐怖改造，开始显现出威力！
“扑通！扑通！扑通！”
苏夜的心脏在胸腔里强劲地跳动着，宛如一台加满油的重型发动机。
一股股滚烫的热流，顺着他粗壮的血管，疯狂地泵向四肢百骸！
原本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脚，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迅速恢复了惊人的柔软与爆发力。
如果在白天，有人站在苏夜身边，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这个男人的头顶和肩膀上，竟然正升腾着一丝丝白色的热气！
那是因为他体内的气血太过旺盛，硬生生将贴在衣服上的雪花给蒸发了！
这种恐怖的体能和抗寒能力，给了苏夜前所未有的底气。
前世他就算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在这样的雪地里走上十里地，也得累得像条死狗。
但现在，他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狂奔了将近一个小时，呼吸却依然绵长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高大、粗壮，遮天蔽日的树冠将原本就微弱的星光彻底遮蔽。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树挂时，发出的宛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苏夜知道，自己已经越过了安全线，正式进入了长白山的深林地界。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野兽的腥臊味和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殖质气味。
他放慢了脚步，将肩上的土枪摘下来，端在手里，右手大拇指虚搭在击锤上。
神秘空间只能存放死物，如果遇到活生生的野猪或者黑熊，他还是得靠手里这把枪和自己的命去拼！
凭着前世在大山里摸爬滚打的记忆，苏夜在黑暗中犹如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在一片片雪丘和树树根中穿梭。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虽然没有进深山，但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无数老猎户的酒后吹嘘和经验，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就是前面了……”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里地，苏夜突然停下脚步，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大红松前蹲了下来。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苏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地形。
这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向阳坡，背后是一道天然的石砬子，刚好挡住了从北边吹来的凛冽寒风。
这种特殊的地形，在长白山被称为“暖窝子”，底下的地温要比其他地方高出好几度。
苏夜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极其珍贵的宝贝。
打猎当然要打，但在这种大雪封山的时候，有些雪底下的东西，比肉还要金贵！
他抽出绑腿里的猎刀，没有去砍树，而是蹲下身，开始在红松树根附近厚厚的雪层上小心翼翼地拨弄。
在普通人看来，这里除了雪还是雪，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苏夜那双经过井水强化的眼睛里，雪层表面那些微微下陷的细小凹坑，以及几根干枯且呈放射状倒伏的松针，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耀眼。
“找到了。”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拿着猎刀，顺着那个凹坑边缘，狠狠一刀**雪里，猛地往上一挑！
“咔嚓！”
一大块混着冰碴子的坚硬雪块被挑飞。
紧接着，苏夜连刀都不用了，直接戴着破棉手套，像狗刨一样疯狂地挖掘着底下的腐叶和冻土。
哪怕他的体魄远超常人，手指也在这一刻被冻得通红发痛。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往下挖了大约一尺深后，一股极其浓郁、带着大山特有鲜香的气味，猛地从土坑里钻了出来！
那是冻菌的香味！
苏夜扒开最后一层带着冰霜的腐叶，在微光中，一片密密麻麻、宛如小伞般的暗褐色蘑菇，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长白山野生松蘑！而且是最顶级的“雪顶松蘑”！
在这个年代，由于大雪封山，这种深埋在雪底下的冻菌极其难寻，只有经验最老道、运气最好的猎户，才能偶尔碰上那么一小窝。
在黑市上，这种品相的干松蘑，一斤能换两斤上好的猪肉！甚至连那些城里来的大领导，都对这口鲜物馋得流口水！
这些松蘑因为被积雪覆盖，又经历了极寒的冰冻，一个个硬得像石头一样。
但正因为这种天然的速冻，将它们最巅峰的鲜味和营养，完美地锁死在了菌肉之中！
“发财了……”
苏夜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只要把这些东西挖出来，不管是带回村里换钱换票，还是扔进空间里用黑土和井水培育，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双手并用，小心翼翼地贴着菌柄的根部，将这些硬邦邦的“金疙瘩”一颗颗掰下来。
“啪嗒、啪嗒……”
冻蘑菇落入背后竹背篓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深林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这里的蘑菇长得极密，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蘑菇坑。
没过多久，苏夜就已经在这棵大红松周围挖出了三个坑，足足捡了大半背篓的极品冻松蘑！
至少有十几斤重！
这要是拿出去卖，顶得上一个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苏夜强压下心头狂喜，迅速将大半背篓的极品雪顶松蘑连带着底下的冻土，一股脑儿地收进了那片神秘的灰暗空间。
这宝贝太娇贵，放在外面一旦化冻，鲜味和品相就会大打折扣。
空间里不仅能绝对保鲜，那肥沃的黑土说不定还能让这些菌丝继续繁衍！
做完这一切，背篓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蘑菇用来掩人耳目。
苏夜长出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蘑菇再值钱，那是换钱换票用的，今天进山的首要任务，是搞肉！
柳翠和温菀那娘俩，身子骨都太单薄了，光喝小米粥根本熬不过这漫长酷寒的冬日，必须得有油水补身子。
苏夜站起身，将背篓重新用麻绳绑紧，端起那杆沉甸甸的老式生铁土枪，眼神再次变得如野狼般锐利。
天色此时已经完全放亮了。
惨白的日头艰难地从远处的雪线边缘爬了上来，阳光洒在茫茫雪海之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苏夜眯起眼睛，拉了拉头上的破狗***，遮住大半个额头，开始围绕着这片“暖窝子”外围，呈螺旋状向外搜索。
野兽都不傻，这种地温偏高的地方，除了能长出冻蘑菇，也必然会吸引一些在严冬中苦苦挣扎的食草动物来觅食。
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大约二十分钟，苏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一丛被大雪压弯了腰的红柳灌木。
在灌木丛的向阳面，原本平整的雪层上，出现了一长串明显的凹陷！
苏夜精神一振，立刻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那是几串极其清晰的蹄印！
“有货了！”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扯下右手那只破烂的棉手套，用温热粗糙的指肚，轻轻触摸着那蹄印边缘的积雪。
蹄印呈明显的倒心形，前端尖锐，后端略宽，中间有着极深的缝隙，这是典型的偶蹄目动物留下的。
最关键的是，蹄印边缘的雪花边缘依旧保持着尖锐的晶体状，并没有因为时间过长而被冷风重新冻结、圆润。
苏夜又凑近闻了闻，雪地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食草动物特有的腥臊气。
“这印子……刚留下来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
他目光顺着蹄印往前延伸，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小白桦树干上，发现了一块刚被啃食过的新鲜树皮。
树干下方，还散落着几粒犹如黑豆般的粪便。
苏夜捡起一粒粪便，用力一捏，内里竟然还有一丝没有完全散尽的余温！
“步幅在一米左右，蹄印深陷，边缘有拖拽的雪痕……”
“体型不小，看这啃树皮的高度和粪便的大小，绝对是一头成年大个的傻狍子！”
苏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而兴奋的冷笑。
在东北老林子里，有句老话叫“棒打狍子瓢舀鱼”。
这玩意儿虽然警觉，但好奇心极重，一旦被猎人盯上，只要不把它逼得发疯，它总会在逃跑的路上停下来回头看。
但狍子的耐力和奔跑速度极快，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普通猎人就算发现了踪迹，想追上它也是痴人说梦。
可苏夜不一样，他现在的心脏里，流淌着被神秘古井水改造过的强悍血液！
“今天这顿肉，老子吃定了！”
苏夜迅速抓起一把雪抛向空中，观察了一下风向。
雪末子被冷风吹着，斜斜地向东南方向飘去。
“风往东南刮，蹄印往西北走，它在顶风觅食，嗅觉是最灵敏的时候。”
“不能直接顺着蹄印跟，得从侧面切过去，兜它的下风口！”
确定了战术，苏夜立刻行动起来。
他并没有沿着狍子留下的清晰足迹去追，而是向左侧偏移了大约两百米，踩着深雪，开始了一场沉默而漫长的急行军。
深山里的追踪，是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关于耐力、智慧和意志的殊死搏杀。
一个小时过去了。
周围的地势变得越来越崎岖，巨大的倒木被积雪掩盖，形成了一个个致命的暗坑。
苏夜在雪地里犹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雪豹，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却又极有规律地吞吐着。
神秘井水的改造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双腿仿佛装上了弹簧，每一次从深陷的雪坑中拔出，都带着惊人的爆发力。
尽管脸上已经被刀割般的冷风冻得麻木，连睫毛上都结满了厚厚的冰凌，但他的身体内部，却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炉，源源不断地榨取着热量。
要是换作前世的他，在这种高强度的雪地越野下，最多半个小时，肺管子就会像塞满了碎玻璃一样疼得咳出血来。
可现在，他只是觉得额头微微见汗，体能储备依然充沛得可怕！
两个小时过去了。
苏夜翻过了一道陡峭的山梁，进入了一片茂密的针阔混交林。
他停下来，大口喘息了几下，从绑腿里拔出猎刀，在一截枯木上刮下一点干净的积雪，塞进嘴里融化，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嗓子。
“这**真能跑……”
苏夜低声骂了一句，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干，扫视着前方的雪地。
他在一个半小时前，成功切回了狍子的行动轨迹上。
这头狍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逼近，它的足迹显得很杂乱，东走走、西停停，显然是在一边游荡一边寻找食物。
但苏夜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临出门前，柳翠那双惊恐却又满含**的桃花眼，以及温菀那声娇怯怯的“苏夜哥哥”。
家里那两个女人，还饿着肚子，等他带着救命的口粮回去！
只要打下这头狍子，至少能出五六十斤的净肉！
不仅能让娘俩吃上热腾腾的炖肉块，剩下的皮毛还能给她们硝制成暖和的皮靴和褥子！
一想到这里，苏夜眼底的凶光更甚，他咬了咬牙，端紧土枪，再次犹如幽灵般滑入了前方的风雪中。
三个小时！
从早上七点多，一直追到了将近十一点！
此时的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色再次阴沉下来，眼看着又要有一场暴雪降临。
这期间，苏夜不知道翻过了几个山头，跨过了几条冰封的暗河。
即使是经过井水改造的强悍体魄，此刻他的双腿也感到了一丝如同灌铅般的酸胀。
但他追击的脚步，却放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因为，地上的蹄印，已经新鲜到了极点！
甚至在刚刚路过的一个雪窝子里，他还发现了一滩还没来得及凝固、依然冒着丝丝热气的淡**尿迹！
“就在前面了！”
苏夜的心跳陡然加速，但他立刻强行压制住粗重的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甚至脱下了那双笨重的破棉鞋，用一根细麻绳将鞋子挂在腰间，只穿着两层厚厚的粗布袜子，踩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这样做，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消除脚步踩踏积雪发出的“咯吱”声。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瞬间穿透了布袜，让他的脚底板犹如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
但苏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猫着腰，借着粗大树干的掩护，一步一顿地向前摸索。
就在他绕过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突起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被几棵巨大红松环绕的林间空地。
在这片死寂的黑白世界中，一抹极为扎眼的黄褐色，猛地闯入了苏夜的视线！
找到了！
距离他大概六十米开外的雪地上，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雄性狍子，正撅着那标志性的白**，用前蹄疯狂地刨着雪层底下的干苔藓。
它身上的冬毛极厚，脖子粗壮，头上还顶着两根锋利的骨质短角，看那体格，起码得有七八十斤重！
苏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有急着举枪，而是像一尊石雕般定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头猎物。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稍有异响，这头警觉的**就会在两秒钟内窜入密林，让他三个小时的苦追付诸东流。
那头狍子似乎毫无察觉，专心地啃食着好不容易刨出来的几根枯草。
苏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屏住呼吸。
他缓缓地，用极其缓慢且平稳的动作，将挂在肩上的生铁土枪端了起来。
枪托抵在肩窝处，冰冷的铁质枪管贴着他的脸颊。
这把老枪没有瞄准镜，只有枪管前端一个简陋的缺口准星。
苏夜的右眼眯起，通过准星，死死套住了那头狍子的脖颈与前胸交界处——那里是心脏和肺叶所在的位置，一枪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苏夜用大拇指，轻轻将枪机的击锤掰到了底，露出了底下的火帽。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在专心进食的狍子，像是突然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危机感！
它那正在咀嚼的嘴巴猛地停住，粗壮的脖颈瞬间抬起，两只像蒲扇一样的耳朵竖得笔直，不安地转动着！
它甚至警惕地转过头，朝苏夜潜伏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一人一兽的目光仿佛在空气中碰撞！
“就是现在！”
苏夜没有给它任何反应逃跑的机会。
他眼中厉色一闪，食指毫不犹豫地死死扣下了那有些生硬的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长白山深林长达几个月的死寂！
枪口猛地喷出一股接近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伴随着浓烈刺鼻的黑**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地撞击在苏夜的右肩上，震得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晃了半步。
几十颗粗糙的铁砂子，带着恐怖的动能和高温，呈扇面状，以撕裂一切的威势，精准无误地罩向了六十米外的那道黄褐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