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闲话
何秀芹拎着一篮子豆角从菜园回来的时候，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又聚了几个嚼舌根的娘们儿。
“哟，回来了？”王婶子拿眼斜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她耳朵里，“这身子骨，啧啧，怪不得当年……”
话没说完，被旁边李寡妇拽了拽袖子。
何秀芹当没听见，步子不紧不慢，踩在青石板路上，腰胯一扭一扭的，那身灰蓝色的棉布裙子都被她穿出了几分别样味道。她今年三十三岁，守寡整八年，在这三道弯巷子里住了十二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长得确实招人。一米六八的个头，该鼓的地方鼓得像刚出笼的馒头，该细的地方细得像三月柳条，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哪怕素面朝天，走在街上照样能把男人的眼珠子勾下来。尤其那对**，沉甸甸地压在胸前，走路时微微颤着，连女人看了都脸红。
三道弯巷子的闲话从来没断过。说何秀芹偷汉子——对，她偷过。刚守寡那几年，孩子才三岁，公婆不管，娘家不回，她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女人，拿什么活？巷子东头的赵木匠帮她修过房梁，她跟他好了大半年。后来是开超市的刘胖子，再后来是镇上那个收粮食的瘸子老孙。
她从不辩解。谁说她偷人，她就笑笑，那笑容里甚至带着点痞气：“是啊，偷了，咋了？你男人也想让我偷？”
对方就噎得说不出话来。
可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何秀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天起，突然就收了心。也许是孩子越来越大，也许是那些男人越来越没意思，也许是某个清晨照镜子时突然觉得累了。总之最近三四年，她干干净净的，连个相好的都没有。巷子里的人不信，可也抓不着把柄，只能巴巴地望着她那副好身段，往死里编排。
她儿子叫何远航，随她姓，今年十一岁，在镇上读小学。当初丈夫何大勇死的时候，婆家想把孩子抢过去，她拼了命才保住。为这事她把娘家爹搬来闹了两回，最后何家才算松了口。
进了院子，何秀芹把豆角倒在盆里，拧开水龙头冲。隔壁张嫂探过头来：“秀芹啊，听说你家要来客人？”
“我姐们的儿子，到城里上高中，住我这儿。”何秀芹头也没抬。
“哎哟，多大的孩子？”
“十七了。”
张嫂咂咂嘴：“十七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一个单身女人……不太好吧？”
何秀芹终于抬起头来，眼皮子一撩：“不好？当初我借你家五百块钱的时候咋没说不好？”
张嫂讪讪地缩回去了。
这话不假。张嫂男人前年生病住院，是何秀芹二话没说从枕头底下掏出五百块塞过去的。三道弯巷子里的人，骂归骂，真有事了第一个找的还是何秀芹。
两天后，人到了。
何秀芹去汽车站接的人。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碎花短袖，头发用卡子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她姐们王翠花是她在娘家时就认识的老姐妹，关系铁得很，后来翠花嫁到了临市青山县，两人来往少了，但逢年过节还打电话。
翠花的儿子叫赵明轩，她从电话里听说是考上了市一中，那可是全省排前三的重点中学。何秀芹心里替翠花高兴，嘴上却骂：“***生了个状元郎，我儿子要是有这出息，我死了都能笑醒。”
翠花在电话那头乐：“你可别教坏我儿子就行。”
“滚你的。”
何秀芹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一个大高个男生从出站口走出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跟翠花长得太像了，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瘦高个儿，起码一米七八，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编织袋。
“明轩！”何秀芹喊了一声，朝他招手。
赵明轩闻声看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他是听妈说过这个何阿姨长得好看，但没想到好看成这样。眼前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没化妆，嘴唇却是天生的红润，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那件碎花短袖紧紧裹在身上，胸前撑得扣子都快崩开了，露出一截锁骨和细细的脖颈。
“何……何阿姨好。”赵明轩走到跟前，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