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把用了很久的旧剑，剑鞘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云”字。我猜，这或许是他心中某个故人的名字。
于是，我弹奏的曲子，大多是关于思念与守护的。
有一次，我弹完一曲《凤求凰》，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不必如此。”
我停下拨弦的手，轻声说：“将军在外保家卫国，浴血沙场，月浅虽是微尘，也想为将军抚平一丝烽烟的痕迹。”
他久久地看着我，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情绪。
那天之后，他开始主动与我说话。他会跟我讲边关的风沙，讲战死的兄弟。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递上一杯热茶。
我为他缝制了一个新的剑穗，换下了那个已经磨损的旧穗。他摩挲着那个精致的剑穗，眼神复杂。我知道，他心里的那座冰山，已经开始融化。
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比我想象的还要耗费心神。我每天都像在走钢丝，精神高度紧张。
谢长行偶尔会“视察”我的进度。
他看着张启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一支普通的木簪，嗤笑道：“一块烂木头，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我**着木簪，低声说：“大人不懂，这是真心。”
“真心？”谢长行像是听到了*****，“沈月浅，别忘了你的身份。真心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又看到王思明送我的那颗硕大的东海明珠，点评道：“俗不可耐。”
我把明珠收好，回道：“可它值钱。”
谢长行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当他发现我为李朔缝制的剑穗时，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倒是用心。”他拿起那个剑穗，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酸味，“这苏绣的针法，可是***当年教你的看家本领吧？”
我的心猛地一抽。他怎么会知道？
“你调查我？”我抬头看他，声音发冷。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游戏规则。”他将剑穗扔还给我，眼神冰冷，“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李朔不是你该碰的人。***是长公主，你若敢让他动心，长公主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谢大人放心，”我捡起剑穗，一字一句道，“学生谨记教诲，绝不动心，只谈交易。”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拂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第一次有了一种**。一种将猎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
谢长行，你教我无情，我就让你看看，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可以有多可怕。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三件事同时发生了。
张启年红着脸，说他已经向他父亲提亲，要八抬大轿娶我为正妻。
王思明包下了整个教坊司，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金花铺路，要给我一场全京城最风光的赎身仪式。
而李朔，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将军，托人送来一方手帕。手帕上，是他亲手绣的一对鸳鸯，针脚笨拙，却情真意切。信里只有一句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三条鱼，全都**了钩。
我拿着三份“战利品”，去见谢长行。
他看着桌上的木簪、金花和鸳鸯手帕，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抬起头，眼神幽深地看着我。
“很好。”他缓缓开口，“你出师了。现在，告诉我，你选谁？”
03
“我谁也不选。”我看着谢长行，平静地吐出这五个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赞许的笑意：“不错，够狠心。这才是我的好学生。”
他以为我是在执行他“片叶不沾身”的教诲。
他不知道，我不是不选，而是有更大的图谋。
“这场戏该如何收场，还请大人指点。”我垂下眼帘，做出恭顺的姿态。
“简单。”谢长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因王思明包场而热闹非凡的景象，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让王思明破产，让张启年身败名裂，让李朔……对你彻底死心。”
我心头一紧。
王思明和张启年也就罢了，他们一个拿我当玩物，一个拿我当满足他**心的工具。可李朔……那个在深夜里和我谈论边关风雪的少年将军，他眼里的真诚，不似作假。
“怎么，不忍心了？”谢长行回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
“学生不敢。”我立刻低下头，“只是不知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