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一栋墙皮斑驳、楼道狭窄的居民楼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就是这里。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整夜失眠的灵魂，就在这栋楼的上方，在一片安静的黑暗里，独自撑着漫长的夜晚。
苏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楼道。
她没有上楼，没有敲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只是在一楼楼道的消防箱旁边，找了一个隐蔽又干净的角落，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了下来。
袋子里，除了那些东西，还放着一张没有署名、没有字迹、只有一朵简单小雏菊插画的便签。
她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快步走出楼道，消失在暮色里。
她不求他发现，不求他感激，甚至不求他知道有人来过。
只是这场单向的、无声的时间窃取里，她唯一能给的、全部的温柔。
四楼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陆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左腿平放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关于“时间异常”的记录文档。
从两天前开始，他的时间，就以固定的频率、固定的时长，在凌晨三点准时消失一段。
精准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用剪刀裁过。
没有外力入侵，没有设备干扰，没有任何科学能解释的痕迹。
唯一的规律：只发生在他失眠、发呆、毫无意义熬时间的时刻。
“窃取无效时间……”
陆寻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探究。
一年前那场事故，他不仅落下了残疾，还意外觉醒了对时间流速的绝对感知，能捕捉到身边一切违背常理的时间波动。
这两年，他见过能让时间放慢几秒的异能者，见过能重置一天时间的失控者，却从来没见过，能直接偷走一段虚度时光、并且无缝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能力。
太罕见，也太温柔。
对方没有伤他，没有害他，没有偷他的记忆，没有夺他的意识，只是悄悄拿走了他最不想要、最想丢掉的、煎熬又无用的黑夜。
甚至连他的旧伤疼痛，都会在时间被偷走的间隙，短暂消失。
与其说是**，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解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很轻，很礼貌，两下之后就再无动静。
陆寻眉头微蹙，立刻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没有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楼的方向，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快步走出了单元门。
速度很快，只留下一个纤细、戴着**的背影。
陆寻握紧门把手，略微停顿，还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犹豫了几秒，转身走下楼。
一层楼道光线昏暗，消防箱的阴影里，一个干净的白色纸袋，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陆寻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左右环顾，空无一人。弯腰拿起纸袋，触手温热，显然刚放下来没多久。
他提着袋子，快步回到四楼房间，关上房门，反锁。
纸袋被打开的瞬间，润喉糖、热敷贴、助眠香薰、苏打饼干，一样样落在桌上。
每一样，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不为人知的、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的小毛病。
最后，指尖落在那张小小的便签上。
没有字，只有一朵用黑色水笔画的小雏菊，线条干净柔软，带着插画师独有的细腻笔触。
陆寻拿着便签，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确定。
那个偷走他时间的人。
不是来害他的。
是来偷偷报答他的。
对方知道他的痛苦，知道他的煎熬，知道他每一个凌晨都在熬日子，所以拿走了他的黑暗，又留下了满满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陆寻抬手，轻轻摸了摸便签上那朵小雏菊，眼底的冰冷探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档，删掉了之前写下的“未知能力者、锁定目标”。
重新敲下一行字。
能力者：女性，插画师，无恶意。
处境极差，急需时间**。
她不是偷。
她是在向我求救。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凌晨三点，即将再次到来。
陆寻坐在床头，没有像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