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片浅影。
他长得真好看。好看到让人一时忘了，他刚才用别人的名字吻了我。
我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从我衣角上掰开。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别走。”
声音很小，像梦话。
我没回答。
我给他盖好被子，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身后均匀的呼吸。
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住进这栋别墅快七个月了，他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他叫我"你"，叫我"过来"，叫我"弹一首"。
签合同那天他说了一句"苏念，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那是第一次，也像是最后一次。
后来的日子里，他偶尔也会说"苏念"，但那永远发生在他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苏念，过来”、“苏念，弹一首”、“苏念，换衣服跟我出去”。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和他叫许东、叫管家、叫司机没有区别。
而现在我明白了——连叫一声都算不上。
我是替代品。
是一张三分像的脸，一条穿在她身上好看的同款白裙子，一双会弹钢琴的手。是他在等她回来的六年里，随手拿来填一填的东西。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在云上会所弹过《月光》，更早以前在各种酒吧琴行从深夜弹到凌晨，再更早以前在学校琴房从早弹到晚。我以为弹琴是我唯一能抓住、任何人都拿不走的东西。
可原来，连这双手弹出来的曲子，听到他耳朵里也成了那个女人的。
那些他靠在沙发上闭眼听的夜晚，他听的从来不是肖邦。是记忆里某个人也弹过的旋律。
我把窗户开得更大一些。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
雪还在下。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发僵，呼吸都白茫茫的。
然后我关上窗，走到床边，把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
他在黑里睡着，我在黑里醒着。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被子叠得规规整整，床头柜上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不是他泡的。这栋别墅里除了厨师和阿姨，不会有第二个人给我泡咖啡。
管家在门外敲了两下：“苏小姐，沈先生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