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枝杂物。暴雨停歇的清晨，丈夫照常驾船出海捕鱼，行至江心时，原本平稳的江面突然掀起暗流，暗藏的漩涡拉扯着小木船，船身剧烈摇晃。丈夫奋力稳住船桨，试图调转船头返航，可湍急的水流太过凶猛，无情的浪头一次次拍打船身。
岸边的阿禾亲眼看见小木船被巨浪吞噬，瞬间倾覆。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丈夫的名字，不顾一切冲进冰冷的江水中，江水裹挟着泥沙，冰冷刺骨，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推回岸边。她跪在江滩之上，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泥沙，眼睁睁看着浑浊的江水吞没那艘熟悉的木船，吞没相伴多年的爱人。江面浪涛依旧，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没有波澜，没有动容，只有无尽的江水，沉默东流。
丈夫的**三天后才被江水冲回岸边。简单办完丧事，阿禾没有哭嚎，也没有崩溃。半生苦难早已磨出她坚硬的脊梁，她默默扛起生活的重担，独自抚养年幼的儿子，守着这间江边老屋，守着这片奔流江水。白天，她下地耕种，打理田地；傍晚，她学着丈夫的模样，摇着小木船，撒网捕鱼。女人的力气本就单薄，木桨沉重，渔网厚实，每一次撒网、收网，都要耗费极大力气。她常常累得手臂酸痛，浑身脱力，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江面上，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浑浊的江水缓缓流动，温柔包裹着孤独的小船，仿佛在无声安抚这个坚韧的女人。阿禾慢慢懂得，长江从来不是纯粹的温柔，也不是绝对的凶狠。它兼具包容与无情，一边慷慨馈赠万物，一边无情吞噬生灵。它永远保持中立，静默旁观人间悲欢，生离死别，所有情绪皆不沾染，所有苦难皆不回应。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是沿岸百姓唯一的依靠，是世代赖以生存的家园。
时光悄然流转，几十年弹指而过。小江长大**，娶妻生子，时代飞速发展，江边的生活渐渐发生改变。江面之上，铁质大船往来频繁，运输货物，穿梭不息；沿岸建起工厂，机器轰鸣，烟囱高耸，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工业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江中，清澈的江水慢慢变得浑浊发黑，水面漂浮着塑料垃圾、废弃杂物，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