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搬了家。
从琉璃厂那间胡同搬到了城南的一栋老居民楼里，一室一厅，月租两千。没有电梯，每天爬六楼。但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朝南，阳光好，阳台上能晒被子。
我把工作室也搬了。在楼下租了一个小门面，挂上那块刻着“禾”字的木牌，继续修画。活不多，但够活。有时候是修复古籍，有时候是鉴定真伪，偶尔也有博物馆来找我修文物。
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知道我和程家的案子有关。我只是一个修画的。
程建国进去后的第三个月，程砚白出来了。缓刑，不用坐牢，但不能离开本市，不能出入高档场所，不能接触同案人员。他搬出了别墅，住进了一个老小区的出租屋。房子是我帮他找的，通过一个中介，他不知道。
我不是在帮他。我只是想让他活着——活着看**在监狱里慢慢变老，看他自己慢慢变成一个普通人。
他出来之后，开始找我。电话、短信、微信、邮件，能想到的方式都用上了。我一个都没回。
有一天，他直接来工作室找我。
敲门的时候，我正修着一幅清代的花鸟画。放下笔，去开门。
他站在门口，瘦了很多。穿着黑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没有打理，垂在额前，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不像一个曾经的富二代，像一个普通的、落魄的、失眠了很多天的男人。
“姜禾。”
“你来做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有。”他往前走了一步，“姜禾，我来还你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放在门框上。
“这是我欠你的。你没收的那一百万，还有你这三年的收入损失，我一并还你。”
我没看那张卡。“你不用还。那笔钱本来就不是我的，是**的脏钱。”
“那你这三年的收入损失呢？”
“我自己能挣。”
“姜禾——”
“程砚白，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关门了。”
他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的眼睛。
“姜禾，我知道我欠你的，还不清。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悔让你一个人扛着那些证据。后悔——后悔没有早日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