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翠微山庄那边的大公子记到族谱上。"
我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停。
"记族谱?"
"是。嬷嬷说，文书上写的名头是嫡出。"
安静了一瞬。
碧竹又补了一句："苏家那个女人的大儿子，今年二十八了，在南边领着差事。二儿子二十五，管着翠微山庄的庄务。底下还有一儿两女，最小的才十岁出头……"
"你的意思是，他不只是接人回来。"
碧竹攥紧了手。
"嬷嬷说……国公爷想一步到位。人进府，名上谱，名分全落实了。"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知道了。"
碧竹急了。
"夫人!那些人要是真写上嫡出，世子爷怎么办?世子爷在朝里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挣下的前程，万一有人拿嫡庶的事做文章……"
"所以我说，今天必须进宫。"
碧竹一怔。
"他裴长林想一步到位，我成全他。不过先走出那一步的，是我。"
碧竹重重点头，拉开车帘。
宫门口的侍卫通报进去，一刻钟后便有小太监出来引路。
我跟在后面，穿过长长的宫道，一路往凤仪宫去。
三十年来，我进宫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是我不想来，是裴长林拦着。
他每回都说同一句话："宫里头规矩多，没事少去走动。"
我后来才想明白真正的原因。
他怕我见到皇后。
皇后周玉琴，跟我从小在一个书院念书。
我嫁裴家那年，她嫁东宫。
三十年来，她隔三差五派人送些东西，附一句话："得空进来坐坐。"
我每回都回同样的话："谢娘娘记挂，臣妇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这四个字写了三十年，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凤仪宫到了。
宫女通传之后，殿里传来一个爽利的声音："是玉宁来了?快请进来!"
周玉琴从里面迎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这个人，每回叫你来你都推三推四，今儿个倒自己跑来了?"
她拉着我往里头走，吩咐上茶上点心。
我在绣凳上坐下来。
她打量了我几眼。
"瘦了。"
两个字，说得很轻。
我鼻子酸了一下，忍了回去。
"娘娘，臣妇今日来，有一件事要请您帮忙。"
"你开口就行。"